好不容易趟过沼泽,迎面又一阵箭雨射来,当场射倒十余人,跟着又一排火把光芒亮起,有人策马冲来,挥剑劈翻数人,厉喝:
“弃械跪地者免死!负隅顽抗者皆杀!”
铁骑会众士气崩溃,徒步穿越沼泽又耗力不小,见前方那一排火把下,影影绰绰不知多少人严阵以待,刀枪光芒映目生寒,铁骑会众哪还敢顽抗?
纷纷把武器丢得远远的,在沼泽边乃至沼泽里跪倒下来,束手待擒。
很快,一队队披着皮甲,手持刀枪的精壮汉子结阵而来,一边保持戒备,一边用麻绳将他们绑住。
这边已经开始抓捕俘虏,收拢战马,另一边,陆天行还在追杀任少名。
铁骑会大队已经崩溃。
除少部分落在最后的,原路折返逃离之外,大部铁骑会众皆被驱赶往沼泽方向。
任少名身边,亦只剩最后十几个铁勒死忠,跟着他策马狂奔。
但即便骑马,他们也逃不过陆天行的追杀。
陆天行八步赶蝉快如缩地,一步就能跨越十余丈,很快就追上落在最后的一骑,一把将其揪下马背,抓着他腰带甩手一掷,嘭嘭两声,又将两骑撞下马来。
其余铁勒死忠见难以逃离,一边大叫“少主速走”,一边拨转马头,反扑陆天行。
但甚至不需要陆天行出手,婠婠自他身后闪掠而出,“搜心剑法”刺出道道追魂夺命的凌厉剑芒,一剑一个,转眼就连杀数人,为陆天行打开道路。
任少名回头一望,见最后的死忠护卫正被一个蒙面女子挥剑连杀,而陆天行那血焰缠身的恐怖身影,距离自己已只剩丈许,心中绝望之余,亦被激起凶性,两脚一蹬马鞍,身形冲天而起,凌空一个回环,抖手掷出流星锤。
任少名有两枚流星锤。
此时第一枚流星锤在他真气灌注之下,竟绽放出夺目精芒,好似一枚真正的流星,挟风雷之声凌空下击,直击陆天行胸膛。
而第二枚流星锤紧贴第一枚流星锤之后,光芒黯淡,无声无息,宛若阴影。
待前一枚流星锤轰至陆天行身前两尺之时,任少名手腕一震,锤链弹抖,第二枚流星锤陡然加速,猛轰在前一枚流星锤之上,此锤顿时攻速暴增,精芒暴涨,同时划过一道诡异弧线,改为轰向陆天行面门。
后一枚流星锤则又随着任少名震腕抖链,猛地下坠,无声无息击向陆天行小腹。
任少名的流星锤乃是一绝。
两枚人头大小,各有五六十斤重的实心钢球,在他深厚功力、精妙手法操作之下,竟能如蝴蝶一般灵活翩飞,且锤上精芒如日光般刺目,足可乱敌视野、惑敌气机。
飞锤劲力,更是有碎铁破岩之威,铁铸的人像若是挨个结实,都要被一击轰成粉碎。
一路飞马冲杀,紧追过来的宋智、宋玉致等人,远远看到任少名这一招绝地反扑,都不禁神情一凛,思忖易地而处,自己当如何化解。
而众人当中,除了宋智,余者皆觉若自己处在陆天行的位置,面对任少名这双锤一击,哪怕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纵是宋智,即便能挡下这一击,也要失却先机,落入下风,之后恐将被任少名全程压制,非得付出点代价,才能摆脱不利局面——任少名真不是什么庸手,在其闻风而逃,躲过宋缺追杀之后,宋阀曾先后派遣三批死士刺杀,却均告失败,全军覆没。
由此足见任少名武功之高明。
但可惜,他今天遇上了陆天行。
任少名双流星都有五六十斤重,全力一击,威力还要远远强过陆天行当初在倚天世界,徒手接住的早期黑火药小铜炮的炮弹。
但如今的陆天行,实力亦早已超过当初不知几许,“明月照大江”的心法,亦将任少名双流星的一切变化,尽皆映照在心,洞悉无遗,根本不受双锤变向迷惑。
于是当两枚流星变向猛击时,陆天行抬掌下击,“五雷轰顶”硬轰打向他面门的流星锤,同时提膝猛撞,劲力猛如攻城锤,轰向打他小腹的流星锤。
铛——
肉掌、膝盖同时与那两枚力可碎铁破岩的流星锤狠狠碰撞,竟爆出撞钟般的金铁交击声,炸出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
上方流星锤表面扭曲凹陷,现出一个纹理清晰的掌印,同时向下猛坠。
下方的流星锤亦被铁膝撞出一个凹坑,向上腾起。
两枚流星锤在陆天行胸前凌空碰撞,又爆出一声震耳巨响,炸出一蓬打铁花似的明亮火星。
而陆天行双手又一上一下,以太极抱球式将两枚流星锤兜在掌中,一搓一推,两枚流星锤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返回去,炮弹般轰向任少名。
任少名此时尚未落地,只觉铁链好像活了过来,剧烈弹抖挣扎,任凭他如何灌注真气,竟都无法再控制流星锤,大惊之下果断弃链,真气下沉,千斤一坠,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枚流星锤,重重落到地面,双脚都深深陷进泥地里面。
但刚刚落地,一股凝若实质的灼热气浪,就好像温泉浪花一般拍到他脸上,那血焰缠身魔神也似的身影,一步轰至他面前,斗大拳头如握雷霆,挟轰轰滚雷之声,向他暴轰而来。
任少名已经来不及思索,只本能循气机牵引,双臂交叉,横挡胸前,全力催动真气之下,他双臂袖袍都猛地膨起,形成一层盾牌似的真气垫。
但陆天行铁拳轰落之下,任少名双袖应声爆碎,陆天行拳势却无丝毫停滞,以比任少名流星锤更加狂猛的声势,爆轰在他双臂之上。
嘭!
巨响爆声,气浪狂飙,任少名双臂一挫,重重回撞在自己胸膛上,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向后滑退,两脚直将地面犁出两道笔直裂痕。
而陆天行垫步之间,地面爆裂,脚下炸开一团花朵似的泥花,身形好像缩地瞬移,转瞬便追上滑退未止的任少名,再次一拳暴轰。
任少名勉强聚气于臂,再次交叉硬挡。
但这次他连身形都尚未稳住,真气催运不足,结果更加凄惨,雷轰似的爆鸣声中,他双臂再次回挫,重重轰打在胸膛之上,爆起清脆骨裂声,任少名惨哼一声,口喷鲜血,双脚离地,后仰抛飞出去。
陆天行得势不饶人,又一步震裂地面,追上任少名,任少名还在试图反抗,后仰抛飞之际,竟猛地屈腿一弹,脚尖好似枪尖般直戳陆天行心窝。
陆天行随手一抓,爪似幻影,一把擒住任少名脚踝,指尖劲力透处,轻松抓破任少名摇摇欲坠的护身真气,一下就将他踝骨捏成粉碎。
任少名惨叫刚起,便给他捏着脚踝一把拖回,手起掌落,五雷轰顶重重轰在他胸膛之上。
嘭!
任少名惨叫戛然而止,胸膛塌陷,脊背则突起一个仿佛自体内打出的掌印,啪地一声炸裂衣衫,同时身形猛坠下去,直将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凹坑,二话不说,便已暴毙当场!
大名鼎鼎,号称大江以南,武功与林士弘并列双雄,只在宋缺之下的“青蛟”任少名,就这么被陆天行三两下轰杀当场!
这种可怕的击杀效率,让目睹这一切的宋智等人,都忍不住怀疑,他打的怕不是个假青蛟。
不然怎么可能这般摧枯拉朽、干脆利落?
但转念一想,当初在东平郡,连魔门长老,“魔隐”边不负都只撑了五招就被打残,第六招就已断首,区区青蛟,面对陆天行,本就该死得这般痛快。
多打一拳一掌,就说明楚王是在耍猴。
只是……
楚王用最狂暴最耗力的打法,正面强突,杀穿三千铁骑,将铁骑会打到士气崩盘,又数招强杀任少名,照常理怎都该力竭了,可怎地此刻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气机也依然猛烈似火,沉稳如岳,没有丝毫衰弱之兆?
甚至身上也看不到半点伤痕!
难道楚王全程没有受伤,并且直至现在还犹有余力?
这真的是人?
宋智震撼之余,心中甚至忍不住想:
“后世史书,恐怕要写,楚王神勇,超迈项藉,千古无二了!”
这时陆天行一把揪起任少名头发,并指作刀,挥刀一斩,噗地一声,将其首级斩下。
随后他身上血焰熄灭,体型亦恢复原样,回首看向宋智等人,展颜一笑:
“铁骑会还剩两千多骑,其中还有大量好手,我们只三百乡兵,千余青壮,虚张声势纵能一时唬住他们,时间一长,等他们看穿我们兵力不足,实力孱弱,说不得又会有人想要负隅顽抗。可否劳驾宋二爷,带着任少名首级,帮忙收降铁骑会溃兵?”
说着,将首级抛向宋智。
宋智一把接住首级,对着陆天行抱拳一礼:
“宋智定不负楚王所托!”
带着宋家众人策马离去。
而宋阀众人离去前,亦都纷纷向着陆天行抱拳行礼,神情之中,满是崇敬。
宋阀众人离去后,婠婠提着一件外袍走了过来,笑吟吟瞧着他:
“宋家二爷都甘受大王指挥,看来已对大王心服口服,恭喜大王,得宋阀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