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家把钱都交了之后,剩下的就是普通股东的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零了。」
马库斯点头表示同意!
「你继续说!」
林顿说道:「第二,戴蒙的谈判地位!」
「贝尔斯登目前只剩下摩根大通一个买家了,美国银行、汇丰、巴克莱,昨天都拒绝了。一个卖家、一个买家,但是卖家撑不到周一早上,在这种情况下,卖家是否有定价的权利呢?」
「没有!」马库斯接着说道:「定价权属于买方,买家从不搞慈善!」
林顿说道:「是的,因此戴蒙会压低价格,他不担心贝尔斯登不同意,因为贝尔斯登不同意的话,周一就会破产,到时候股东一分钱也拿不到,同意被收购的话,股东至少还可以在清算顺序的最后拿到一点残羹冷炙。」
「所以,5美元就是戴蒙给股东的「慈悲价」,甚至更低!」
马库斯插话说道:「那么按照你所说的,清算之后就是零了,他又凭什么给五美元呢林顿说道:「因为他要面子,也要里子!五美元对于摩根大通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了,虎,收购贝尔斯登总共也就花了几亿美元,但是这几亿美元可以买到三样东西:第
一,美联储的担保,把300亿美元的坏资产风险锁定下来,第二,贝尔斯登优质的机构经纪和清算业务;第三....」
林顿顿了顿说道:「华尔街的「稳定」声望,戴蒙被描绘成救火英雄而不是趁火打劫的秃鹫。这笔GG费可以买5美元的商品!」
马库斯听完之后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了出来,看着林顿,眼神里有敬畏、荒谬以及一种「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人」的复杂情绪:「林顿,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人」
林顿挑了下眉:「哦?」
「你就是戴蒙肚子里的蛔虫!」马库斯笑道:「把明天要出的价格、为什么出这个价格、能买到的东西全部算出来。并且,在三天前你就把答案写进了交易日志里,并且老早建了价值一亿美元的仓位,等着他来给出这个价格!」
他又把雪茄叼在嘴里,紧紧地咬着,含混地说道:「这是提前宣读判决书!」
马库斯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然后叹了口气,当然并不是烦恼,他在丰收在望的时候,压抑着狂喜而发出的一种舒畅的叹息。
「这次我在贝尔斯登登上了,仓位也压得比较重,D、期权,这几天,随着它的价格从57跌到30,再跌到16....」
他没有说出具体的数字。
只是咂了咂嘴,用一种回味无穷的语气说道:「浮盈,很丰厚。厚到昨晚我在切尔西画廊里看了《Margin all》半个小时,第一次觉得这幅画其实还可以!」
林顿没有问具体的数字,也没有再问下去。
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仓位和利润都是各自的核心秘密,可以谈论方向、可以谈论逻辑,但是不能透露具体的数字,当然也有例外,但这次数目太大了,贝尔斯登上赚那么多钱,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马库斯问道:「你不平仓?」
林顿摇了摇头,说道,「不平,等收购价格出来之后再做决定。」
「为什么?」马库斯明知故问,但是仍然想要听到林顿再重复一遍那个让他觉得既冷酷又迷人的逻辑!
林顿端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现在平仓,赚的是恐慌的钱,从57跌到16,这一波下跌带来的利润已经相当可观了!」
「但是等到收购价格出来的时候,比如说最后定为2—4美元,那就是真正的「尸体解剖」了。到时候,市场就会看到,摩根大通用一个羞辱性的价格把这家84年历史的帝国买走了,而我的看跌期权,在那时会达到最大的价值!」
「现在平仓,赚的是恐慌的钱。等到收购价格出来之后,赚的就是尸体解剖的钱了。
我选择后者!」
马库斯听完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之后,他就睁开了眼睛,并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声音说道:「林顿,你是变态」
「谢谢」林顿淡淡的说道:「我认为你这是在表扬。」
马库斯大笑起来。
马库斯笑完了之后,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摩根大通员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嘲讽了!
「据说贝尔斯登的E0施瓦茨昨天下午召开发布会,表示「我永远不会卖掉贝尔斯登的股票」
「是的」林顿点点头,笑道:「他说他永远不卖,笑死了!」
「哈哈!」马库斯笑得差点把雪茄掉地上了!
「永不卖!那么结果又是怎样的呢?现在他的公司已经被摩根大通以白菜价收购了!
他卖不卖股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公司马上就要被别人全部收购了」
他模仿着施瓦茨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不会把贝尔斯登的股票卖掉!是的,你不会卖,但是你的老板,董事会,会把整个公司卖掉,到那时,你手中的股票就等于废纸了!哈哈」
林顿笑道:「他并不算坏人,我知道,他现在很绝望,其实他一直都很绝望吧,或许最近才绝望,毕竟之前他可自信,傲慢了,然后这个星期,直接坠入悬崖,这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
「一个处在绝境中的人,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我还有坚持」这最后一根稻草了,即使在别人看来很可笑的东西!」
马库斯笑得越来越小,然后看着林顿。
「你同情他吗?」
林顿:「不,我只理解他,理解,并不等于认同,他坚持下去,但是贝尔斯登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救赎,他自己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顿了顿之后又说道:」因为在这个市场里,坚持不能当作钱来用。只有清算顺序可以!」
马库斯咂了咂嘴,又想到了一个著名的段子,摩根大通的分析师曾经说过,「用E
el表格和祈祷维持了84年的大公司。」
「哎,林顿!」,马库斯用雪茄指了指对面的大楼,「你听说了吗?摩根大通的人进
去之后,发现贝尔斯登的风险管理系统,是七套互不相连的EeI,还有许多手写的违约率参数!」
林顿:「我知道了,Faebk上有摩根大通的人再吐槽,新闻也有报导。」
「所以....」马库斯坏笑着说道,「这家公司用Eel和祈祷活了84年,现在Eel的公式算不出来,祈祷也没有人听,上帝周末休息,所以它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