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资产:那300亿的窟窿!推倒房子的人:戴蒙的沉默与比喻!
此刻,麦迪逊大道383号,贝尔斯登总部大楼斜对面有一家叫「Regeny」的老式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已经开了30多年了,是华尔街人聚集的地方之一,一般周末早晨的时候,这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老头在看报纸。
但是今天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十六岁少年,穿的是深蓝色的休闲西服,在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以及一份没有动过的煎蛋。
另外一个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普通古巴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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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斯塔特资本的创始人是马库斯·莱恩。
两个人坐在窗边,透过窗户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斜对面的那栋大楼,麦迪逊大道383号
之前很多人进入贝尔斯登!
马库斯抽着雪茄,噗嗤一声笑了。
「林顿,你之前那群人蜂拥的冲入贝尔斯登,嘿嘿!」
「贝尔斯登成了停尸房,他们像一群秃鹫一样飞进去!」
林顿端起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口,说道:「比秃鹫还要有尊严一些,秃鹫吃的是死肉,他们吃是一些还没有死透但是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公司!」
「哈哈!「马库斯很高兴地说道:「说得好,那么你认为这是在收尸还是验尸呢?
林顿说道:「验尸,200人组成的尽调小组会一寸一寸地翻阅贝尔斯登的帐本,把上面腐烂的地方都找出来,然后按照尸体腐烂的程度来定价,把尸体买走!」
马库斯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之后又放了回去,语气也变得很认真:「说说看,贝尔斯登有多少不良资产」
林顿放下咖啡杯,伸出三根手指:「帐面为300亿美元?」
马库斯挑了挑眉:「300亿?就这些吗?
在他看来,贝尔斯登的帐面300亿不良资产,那很不合理的,当然他也不知道具体多少,没有数据,也搞不到数据,但可以预判非常糟糕,无比的糟糕。
可具体数目,他真估算不出来,得等摩根大通那边审查完才知道。
真实的数字,可能远远大于300亿!
林顿说道:「300亿就是高风险资产!」
「次贷相关的MB、D0以及已经被市场贴上有毒」标签的抵押品。」贝尔斯登自己披露的口径是300亿美元」
「但是这都是帐面上的,那么实际情况又是怎样的?」
马库斯:「你说一下实际的吧」
林顿说道:」实际上要考察的是三件事情!」
林顿举起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300亿的估值是基于什么样的假设?如果他们仍然使用2006年的房价假设、
内部模型以及交易员拍脑袋设定的违约率的话,那么这些资产的真实市场价格就会比帐面价值低很多,打个对折都不过分!」
接着林顿竖起大拇指:「第二,抵押品池的估值标准不明确,摩根大通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贝尔斯登的抵押品估值,分散在各个交易台,没有一个统一、经过市场验证的价格。那么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在这300亿当中,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帐面上的美化,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在恐慌的市场中,没有人能说得清的东西,它的价值就是零!」
接着林顿继续说道:「第三,最致命的就是衍生品合约的对手方名单不全!」
「贝尔斯登是世界上最大的衍生品交易商之一。帐上有很多利率互换、D、总收益互换。如果对手方名单不全的话,那么一旦它破产清算,所造成的连锁违约将会是一个无法计算的天文数字!」
「而这,就是美联储愿意使用13(3)条款、愿意为这300亿坏资产兜底的原因!」
他端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之后就得出结论!
「所以贝尔斯登的坏资产帐面价值为300亿美元。但是按照市场的实际价格、按照恐慌中的清算价值来计算的话,它的实际亏损可能会比300亿还要大,而这个窟窿就是摩根大通压价的原因!」
马库斯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就抽着雪茄,笑道:「所以戴蒙那个老家伙昨天凌晨和盖特纳通了电话,讨价还价,死活不肯全部吃掉那300亿....」
林顿笑道:「他是很聪明的,他可以分辨出哪一块肉是臭的,他并不傻,不会把别人排泄的东西放进自己的碗里!」
马库斯:「但是他最后还是屈服了,因为盖特纳告诉了他:你不接,周一全球金融系统就会崩溃,你摩根大通也跑不了。」
「是的」林顿点头道!
「因此这并不等于一种让步,只是一种计算,戴蒙算计好了,有美联储兜底坏资产,摩根大通只需要出一个白菜价,就可以把贝尔斯登最好的业务吃掉。这笔帐,很合算!」
马库斯哈哈大笑,笑得咖啡馆里的几个晨跑老人也侧目看他!
「很合算,太划算了,戴蒙那家伙,一边装作替国家分忧解难,一边心里盘算着:这
个破公司,我出两块钱买,是不是太贵了!」
笑完之后,马库斯把雪茄拿下来,看着林顿,问出了那个他已经知道答案但是还想让林顿亲口再说一遍的问题!
「所以,你认为摩根大通最后会出多少钱?」
林顿笑道:「不超过5美元」
马库斯挑了挑眉毛问道:「就这?」
「就是这样的!」林顿想了想说道:「昨天晚上我在Faebk上写到,给五美元就很高了。」
马库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于是就凑了过去:「说说看。为什么是五美元呢?为什么不给十美元呢?昨天收盘的时候是16美元!」
林顿想了想说道:「第一是清算顺序!」
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贝尔斯登如果进入收购或者破产程序的话,钱怎么分配?
第一顺序是债券持有人,他们享有优先权,第二顺位就是回购融资的对手方,他们出钱并且拿走了抵押品。第三顺位是清算行,摩根大通本身也是清算行,它首先要保证自己资金的安全,第四顺位就是美联储的担保了,联储给这300亿坏资产兜底,这个「兜底」的成本也要从贝尔斯登剩下的价值中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