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结果了。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几秒钟，莫利纳罗的喉结动了下，说道：“如果这个星期五之前没有美联储的担保的话，在下周一开盘之前我们就没有现金了。”
施瓦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内心呵呵道“此刻，我他妈的就像一个已经听到了死刑判决，但是仍然保持最后体面的囚犯吧！”
莫利纳罗：“今天提交的回购融资申请共有127笔，金额为180亿。被拒绝了89次，金额为110亿。拒绝的比例是百分之七十！”
“今天商业票据到期六十二亿，但是实际展期成功的只有十八亿，展期成功的概率是29%！”
“今天又有45亿美元的机构经纪业务客户撤出！”
“如果到周五之前美联储还没有担保的话，按照目前的速度计算的话，在下周一早上开门之前，我们所剩的可用现金将会为零！”
莫利纳罗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
施瓦茨仍然没有去看那份表格。
他只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轻声道：“八十四年！”
莫利纳罗没有听清楚：“什么？”
施瓦茨没有解释什么，他闭上眼睛！
贝尔斯登熬过了1929年，熬过了1987年，熬过了1998年。
现在已经只剩下几天时间了。
一会儿，施瓦茨睁开眼睛。
他伸手到西服内侧口袋里去拿手机。
屏幕显示的是。
上面都是未接来电。
从下午开始直播到深夜，这部手机一共振动了十一次。
在这十一次当中，有五次是同一个号码发出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蒂姆·盖特纳。
他不敢接。
因为一接电话，那场戏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直播已经结束。
戏也演完了。
施瓦茨用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打开了盖特纳的电话号码。
于是他就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发出的是“嘟嘟”的等待声。
第三声的时候，电话就接通了。
“艾伦！”
施瓦茨说道：“蒂姆，我看到了你打的电话。在直播的时候————我不能接，抱歉！”
“我知道！”盖特纳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有一种和自己一样熬红了眼睛的危机处理者所感到的疲惫。
“长话短说，你现在在办公室里吗？”
“是的”
盖特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艾伦，今天晚上你不要回家了。我们正在和摩根大通进行谈判，等我的消息！”
施瓦茨张开嘴巴想要问，“他们愿意接吗？”、“戴蒙提了什么条件？”、“美联储
会担保吗？”
但是他最后没有问！
“好的，等你消息！”
电话结束，施瓦茨放下手机之后，看到桌子上有一份没有打开的资金头寸表。
表格上的数字很难看。
他不需要再看了。
因为从现在开始，贝尔斯登的命运就不再掌握在麦迪逊大道383号办公室里了，它位于曼哈顿下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大楼内，在杰米·戴蒙在摩根大通办公室里办公桌上面，在美联储召开紧急会议的长桌前！
“贝尔斯登的历史就是一部“这一次也会发生”的历史！”
“这次也是一样的吗？”
十二点整。
林顿登录Faebk。
过去几个小时里，他的Faebk主页已经被挤爆了，贝尔斯登的暴跌、施瓦茨的直播、以及下午那场堪称“完美谎言”的表演，让无数人涌到他的主页下，有人骂他是“制
造恐慌的空头恶魔”，有人跪求他“再说点什么”，也有人，尤其是那些在60美元、70美元、90美元抄底了贝尔斯登的散户，在评论区里疯狂宣泄着恐惧和愤怒。
林顿敲下了新的帖子。
【贝尔斯登已死，下一个是谁？】
“今天下午四点，艾伦·施瓦茨在NB的镜头前，微笑着说了第四遍：“我们的流动性非常充足。”
他的手机不断的响，不给他一次都没有接。
因为接了，那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现在，我来替他接这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