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到八点之间提交了六笔交易，但是都被拒绝了六笔，不接受，货币市场基金那边已经从重新评估变成直接拉黑了，贝尔斯登的P在询价系统里一挂出来，就没有任何报价，直接被deline。
晚上9点。
“八点到九点之间，贝尔斯登试图向三家欧洲银行的纽约交易台提交隔夜回购请求，但是都被拒绝了，其中有一家甚至连“信用委员会在评估”这样的客套话都不愿意说，直接回复，不再接受任何新的敞口。”
迈尔斯看着屏幕，语气中带有一丝麻木的疲惫，说道：“融资窗口基本上彻底已经关闭了，剩下的就是门缝里透出的一点光了”
林顿看了一眼被迈尔斯称为“融资窗口压力指数”的红色数字：
99！
已经连续几个小时都钉在了这个数字上面，没有再动过。
“不需要再进行调整了，当这个数字达到100的时候，也就是它的死亡日期，目前它停留在99，主要市场还在等待，等待美联储的电话、等待摩根大通的点头、等待盖特纳在深夜的会议室里做出那个决定！”
“继续等等，看看晚上有什么事发生！”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是开着的。
迈尔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脑屏幕依然开着，屏保上是一串不断变化的绿色数字，那就是贝尔斯登盘后交易的最后价格。
墙上挂的钟表，秒针一格一格的走。
林顿没有睡觉，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交易日志！
到晚上十一点二十分的时候，桌子上的加密专线才开始震动。
约翰·保尔森的电话！
“林顿，美联储正在紧急磋商！”
林顿问道：“结果怎么样？”
保尔森：“没有结果！但是盖特纳和摩根大通的人，今天晚上都在会议室里，摩根大通的戴蒙要美联储给出明确的担保才会接手贝尔斯登的清算以及部分资产，财政部的程序还在进行中！”
“贝尔斯登的现金撑不到这个周末了，本周纽约联储的灯是不会熄灭的...
“盖特纳并没有放弃，盖特纳知道放弃的话，下周一早上，全世界的货币市场基金都会跟着贝尔斯登一起死去。该基金持有贝尔斯登的商业票据、回购抵押品和短期债务。贝尔斯登倒了之后，它们都会把手中的资产计提减值，并且引发赎回潮，一家投行破产导致整个货币市场都停摆！”
“所以他们现在正在做一道选择题”
林顿接过了他的电话，说道：“救一个不应该被救的人，还是让所有人都一起死！”
保尔森：“对，救，就是用纳税人的钱来填一个不应该由纳税人填的坑，不救的话，所有人都会一起被埋葬！”
“这不止金融危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准确来说呢？”
“金融审判！”
聊了几句后，电话结束！
林顿挂断电话之后，在椅子上坐了会儿。
迈尔斯揉着眼睛坐了起来，问道：“林顿，是谁？”
“约翰·保尔森！”
“美联储正在紧急磋商中。贝尔斯登的资金在本周末之前就无法维持了！”
迈尔斯马上反应过来，问道：“阿，撑不下去了？也就是说...
林顿说道：“下周一，要么是美联储和摩根大通接手，要么就是贝尔斯登申请破产！
”
电话结束后，林顿写道：“3月11日。对手方集体拒绝了贝尔斯登的抵押品，施瓦茨在NB上说“流动性很充足”，他是在装，或者是在幻想，死的时候选择最体面、最傲慢的死法盖特纳不会放弃，否则的话，下周一早上全世界的货币市场基金都会跟着贝尔斯登一起死美联储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要做出选择题：救一个不应该被救的人，还是让所有人都一起死去
金融审判来了！”
此刻，贝尔斯登总部大楼。
白天的喧嚣已经消停了。
交易大厅里没有人，只有清洁工推着小车在排列整齐的彭博终端前慢慢走动。屏幕上的数字在深夜的冷光下发出幽蓝的光芒。
E0办公室的灯还是开着的。
艾伦·施瓦茨推开门进到办公室里。
下午的时候，他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镜头前，说出了那句“流动性非常充足”，之后又用他这辈子最好的口才，把贝尔斯登八十四年的历史，讲述成一首骄傲而又悲壮的长诗。
到现在为止，这首诗已经讲完了。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把领带解开，把外套挂在椅子上，然后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椅上
他表情很冷漠。
办公室里没有打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在桌角处亮着，昏暗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使得他眼角的疲倦以及眼底的血丝都一览无余。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下午的时候，在镜头前的他是84年投行的掌门人，是自信、笃定、无懈可击的E0。
现在他就是个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很累的人。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
只见，F0萨姆·莫利纳罗进来了。
他手里拿的是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即资金头寸表（FundingPiin hee）。
“刚刚整理出来的最新数据！”
莫利纳罗走到施瓦茨的桌子旁边，把那份表格放在桌子上。
“艾伦，这是最新的头寸表，数字很难看！”
施瓦茨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伸手去拿那份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