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的谎言,福尔德的最后赌注,加仓!千亿敞口!
下午1点。
雷曼兄弟公司总部的执行委员会会议室!
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胡桃木长桌,可以坐十八人,此时只有九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印有雷曼绿色山峰标志的黑色文件夹,旁边是一杯已经倒好的矿泉水,房间内只有空调吹出的低沉声音以及纸张翻动时发出的干涩沙沙声。
理察·福尔德坐在长桌的末端。
今天他系的领带是暗红色的,系得非常紧,就像一条用丝绸做的绞索。
他坐得非常端正,脊背和大腿之间的夹角几乎达到90度,就像一块从矿山里开采出来的花岗岩一样,不弯、不折、不歪。
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就是一季报的数据口径!
没有人发言,大家都看着他。
福尔德翻开面前的文件,上面就是财务部昨天晚上提交的季度报告草稿。把手指放在表格的边上,然后慢慢往下移。
接着他开口说道:“四季报中已经做了大量的减计。本季度的市场环境比上个季度要差一些。但是我们流动资金的数据,按照目前的统计方式披露的话,会误导市场认为我们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流动性没有问题,就是由于统计口径不对。因此我要求,在会
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把公司的财务弹性表现得最充分!
他有意无意地停顿了一下“在会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好像给1
每个牙齿都分了重量。
有人询问:“具体怎么做?”
福尔德想了想说道:“第一,回购交易的分类。把更多的回购交易当作销售来处理。
第二,商业地产敞口的减计,再往后放一个季度。要和审计师沟通,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在等待更好的估值数据。第三,流动性统计口径要将所有的未使用承诺信用额度都计算在内。只要法律上允许,就可以放进去!”
他说完,把文件合上,擡起头看着众人,沉声说道:“这没有在误导任何人,这只是让市场看到我们真实的财务弹性。市场现在被空头制造出的恐慌所左右。它看不到雷曼的基本面,只看到一帮人用Faebk和电视节目散布谣言。我们不能向任何恐慌低头,我们的任务是向市场展示我们的实力。这个实力一直都在。问题只是怎么呈现它。”
会议桌两边的高管互相看了一眼。00麦克戴德坐在福尔德左手第三位,他的手指在文件边上无意识地卷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固定收益部主管麦可·埃文斯清了清嗓子,说道:“迪克,关于回购交易的分类,去年末我们已经和安永有过沟通了。他们认为回购就是融资交易,应该被披露。如果我们把这重新分类为销售的话,在法律上就必须把所有权和风险真正地转移出去。否则就是“..
“这是合法的!”福尔德打断他,沉声说道:“麦卡锡·菲茨杰拉德上个月末就提交
了意见书。只要我们在回购协议中加入足够的超额抵押,并且对方同意承担所有的经济风险的话,那么这笔交易就可以按照FAB 140的规定来当作销售来进行。这是会计准则所允许的。摩纳哥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样的结构。我们知道的!”
埃文斯:“但是如果规模太大,审计师就会提出问题!”
福尔德:“让别人去问,审计师的问题由财务部来回答。回答市场上的质疑是我的责任。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下个季度的财报出来之前,流动性数据一定要能够支撑起市场的信心。”
说完之后,他就把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他把目光投向每一个人的脸,然后停在麦克戴德身上。
“乔伊,你有不同的看法吗”
麦克戴德慢慢把头擡了起来。他属于华尔街冷静、能干的人。个子不高,比较瘦,留着短发,脸上总是挂着一种不卑不亢的表情。他曾做过雷曼公司的股票部和固定收益部的主管,是福尔德提拔起来的,但是也是少数几个在私下里对福尔德说“不”的人。
麦克戴德想了想说道:“对于会计处理我没有不同意见,我不担心怎么分类,我担心的是对手方已经开始重新定价我们。今天早上,我接到伦敦打来的电话。英国金融监管局的三个对手方都要求我们提高抵押品折扣率。如果我们将更多的回购从融资项转到销售项上,那么被市场发现的结果就会更加严重。我们可能会多出几十亿的流动性,但是只要对手方一收紧,那么这几十亿就不存在了!”
会议室里更加安静了。
福尔德看着麦克戴德,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但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理解,就像一个老教授面对一个过于焦虑的学生。
“乔伊,你要注意对方是怎么想的。贝尔斯登被市场抛弃的原因是没有雷曼那样的资产负债表和收入结构。我们的对手方没有理由收缩。他们有理由听信空头的话,因为空头已经说了很多次了。空头编造故事,媒体扩大故事,对手方就会变得紧张。你认为巴克莱把贝尔斯登的折扣率收窄,是因为贝尔斯登真的没有钱了吗?不,因为看了很多林顿资本的人发的帖子。做空的人希望市场很紧张。我们不能自己先紧张!”
接着他转而对其他人说道:“林顿资本,保尔森基金会,阿斯塔特资本公司,我把他们叫做“制造恐慌的编队”。他们用做空我们公司的股票以及信用违约互换来牟取暴利。
注意,他们不生产任何东西。他们不创造就业机会,也不给企业融资,更不会服务储户。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很简单:押注某家公司破产,然后写文章、散播谣言、出现在电视上、
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消息,直到市场开始相信他们。”
“他们不属于投资者,他们在抢劫,属于抢劫犯,那么你们知道贝尔斯登是如何被他们针对的吗?........各种造谣....目前林顿资本持有大量看跌期....贝尔斯登的股价由九十多跌到八十五....很快,他的看跌期权就会接近归零,会被市场所淘汰。保尔森基金并不是神。它也会出错。现在它在贝尔斯登、雷曼两边都下注了,空头们唯一的武器就是时间。雷曼比他们更有耐心。”
福尔德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右手轻拍了一下桌面,像法官落槌一样说道:“各位先生,雷曼兄弟公司已经有一百五十八年的历史了。我们经历了铁路大危机、大萧条、两次世界大战、七十年代的滞胀、1987年股市崩盘、1998年长期资本市场的危机。每次市场都说雷曼要完了的时候。雷曼每次都活了下来。是什么原因?”
“因为雷曼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员工、最忠实的客户和最厚实的收入基础。另外,雷曼有一个从不向市场低头的管理层。我们不会让空头来决定这家公司未来的命运。资产负债表会告诉我们一切。而我们要保证的是,资产负债表怎样说话,由我们来决定。”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了。
会议以一种静默的方式结束了。
高管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整理文件、推椅子、扣西装领子,麦克戴德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人。
13:40。
麦克戴德进入了一位资深独立董事的办公室。这位董事名叫威廉·马尔斯,72岁,前保险巨头E0,在雷曼董事会已经服务了22年。他的办公室位于41层,朝北,落地窗可以看见哈德逊河上的灰白浮冰。
乔伊马尔斯坐到了高背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有两杯已经变凉的茶,他让麦克戴德坐下来。
麦克戴德坐下,说道:“福尔德在今天举行的执委会上要求我们把更多的回购交易当作销售来处理。把商业地产减计推迟到下一个季度。流动性口径仍然比较宽松。他说这是在会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
“我知道这表示什么意思。他明白这表示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有人当着面
说出口!”
马尔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手在发抖,但是眼睛还是很清醒的。
“下一次董事会会议的时候就可以正式提出了!”他想了想说道:“但是我要先告诉你,福尔德是E,董事会支持E,除非你能证明他错了。”
麦克戴德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出去了。他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马尔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