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来打搅他。
从2006年开始他就做空次贷,被投资者骂了两年才疯子,现在他的基金浮盈巨大!
他就是华尔街第一个系统性的做空次贷的人————
史蒂夫·艾斯曼进来的时候和伯里的形象大相迳庭。
他走路的时候带风,领带挂在胸前,脸上总是挂着因为某个原因而生气的表情....今天他带着自己的妻子一起来了,她的个子比他矮了一头,笑容很温柔,好像已经习惯丈夫在任何情况下、对任何人都进行争论。
艾斯曼来到伯里的身边坐下,看了眼伯里手中的雷曼文件,开口就说:“你还看雷曼?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商业地产敞口的估值风险在对冲模型中是无法计算出来的”
伯里没有擡起头来:“你做的那个模型算不出来,我做的可以。”
“你的模型就是2005年手工制作的EeI文件,你把这叫做模型吗?那就是拼图了!”
“有效的就可以了!”
艾斯曼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马库斯就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力度之大仿佛在打橄榄球一样。
“史蒂夫!别他妈吵了,今晚喝酒的,不是开投资委员会的。”
“夫史蒂,你知道今晚上花了多少钱呢?单单是这个冰狮子就可以让你买一辆保时捷了!
艾斯曼向前踉跄了半步——
德意志银行的交易主管格雷格·利普曼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他在过去一年里把次贷空头产品卖给了在场一半空头的得意笑容。
他穿的是深蓝色的西服,领带是爱马仕的,袖扣是铂金做的,头发用发胶梳得整整齐齐,是一个典型的华尔街交易员,但是比大多数同行更聪明,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次贷会崩的时候他就开始推销D。
“D0做市商”是他的名片上的一项工作,但是在华尔道夫酒店里,大家却都叫他“送外卖的人”,他把空头产品送到每一个交易员的桌前,只收取一点费用。
“林顿!”利普曼穿过人群向林顿招手。
林顿正站在这只冰狮子旁边,和保尔森小声说话。
利普曼快步走过来,拍了拍林顿的肩膀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大的客户是艾斯曼、伯里和马库斯,但是最近两个月里我的最大客户变成了你,尽管你是从我不直接进货,但是你用的是我做的结构化产品,高盛的PB帐户,最后清算到德银的做市台,应该给你颁发个最佳间接客户的奖。”
林顿:“奖杯在哪里呢?”
“在路上,用冰雕的!”
保尔森旁边也难得地笑了一下。
“F的教训不在于莫兹罗嘴和手之间的距离,而在于信用周期和流动性周期的非线性传导。人们通常认为信用由扩张转为收缩是逐渐发生的,实际上却是突然之间发生的”
“8月前市场的对F的估值为“不倒”。从8月份以后就变成了“什么时候倒”,两者之间不存在中间状态!”
利普曼收起笑容,认真的点点头。他知道保尔森所说的含义,贝尔斯登的D价差还在不断上涨,雷曼的回购市场的折扣率也在恶化,F只是一道前菜。
10点钟的时候,马库斯就跳上了舞台,从爵士歌手那里抢过了麦克风,并且用他那粗犷又准确的声音对整个会场大声叫道:“大家!请保持安静,让我给你讲一讲!”
乐队停了下来,酒吧的服务员也停了下来,就连给香槟塔添酒的服务员也停下来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舞台上。
“今天的主题就是,我们赢了!”
马库斯把麦克风举起来,声音就从宴会厅顶上的音响系统里炸开了,把冰狮子上面的
水珠都震落了。
台下的观众有的吹口哨,有的喝酒。
他把麦克风换到了左手,右手指向了墙上的投影幕布,贝尔斯登股价从140跌到了56
美元,并且上面还标着日期为2008年1月11日。
“贝尔斯登,还没有结束呢!”
“它会继续下跌,直到归零。我们在该股票上获利很多!”
“我们会赚更多的钱,华尔街上的每一个老家伙都骂我们是食腐动物、吸血的鲨鱼、
这个系统的毒瘤,我说去他妈的,我们不叫毒瘤,我们是啄木鸟!”
“我们正在啄一棵已经烂掉的树。树上的果实都是次贷,上面有穆迪的AAA,只要你会飞就可以吃了!”
马库斯以最粗鲁的方式表达出最准确的事实:评级机构给垃圾AAA,华尔街把垃圾包装成理财产品卖到全世界去,空头就是把这层包装纸撕开了。
他举起酒杯说:“今天晚上我们不叫暴发户,而是国王。”
“我们赚来的每一笔钱都是用自己判断去获得的!”
“没有人为我们带来任何东西,也没有人欠我们的任何东西,但是我们欠自己一杯酒,因为比任何人都早看到了那棵树烂透了!”
喝完威士忌之后就把酒杯摔在了舞台上。
水晶杯摔成了很多小块,每一块上都有冰蓝色的光亮,就像是许多星星在爆炸一样。
此时,林顿正在角落里的一张高脚桌上坐着,和保尔森、史蒂夫·艾斯曼围成了一个小三角形。
利普曼站在三角形之外,一只手插进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香槟杯,并没有参与进去,只是听。
这四个人的基金加在一起做的是次贷市场的空头敞口最大份额,保尔森在D上浮盈已经大到无法用单个数字来表示了,艾斯曼手握着华尔街最厚的D0空头仓位,利普曼把做空的产品卖给了到场的几乎所有的空头。
当他们一起站在那里时,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会朝向他们倾斜,因为贝尔斯登的融资结构、雷曼的商业地产敞口以及华盛顿互惠的存款流失速度都被计算过,得出的结果都是相同的。
“贝尔斯登的融资到期时间表比市场预期要早一些!”保尔森想了想说道:“它的回购市场的抵押品折扣率也被经纪商一笔笔地提高。”
“这要比D价格差扩大更加严重,回购是影子银行的生命线,而D可以看作是市场的心理状态,但是回购折扣率的提高却表明对手方已经不再愿意接受贝尔斯登的抵押品了!”
“这已经不属于市场情绪的问题了,它属于生存能力的问题!”
“一个依靠回购融资的投行,当它的抵押品被经纪商拒绝时,它在几天之内就会出现现金流枯竭的情况。这就是所说的流动性风险,但是实质上它属于偿付能力风险,因为抵押品价值小于负债!”
林顿:“F是由于偿付能力的问题和流动性的问题叠加在一起造成的,而贝尔斯登则是因为流动性的问题导致了偿付能力的问题。两者死亡的先后顺序不一样,F先被挤兑,之后被证明是资不抵债,贝尔斯登则是先被对手方怀疑偿付能力,再被冻结融资渠道,最后在流动性枯竭的时候被证实是资不抵债,死亡顺序无关紧要,结果都是一样的”
史蒂夫·艾斯曼:“结果只有一个,贝尔斯登的结果就是被某家大银行以白菜价收购,和F被美国银行收购一样。该大银行可以是摩根大通,也可以是摩根史坦利,但是绝对不会是另外一家投资银行,在次贷危机中,没有投资银行能够救助其他的投资银行。
能够拯救投行的是商业银行,因为商业银行拥有存款基础、美联储贴现窗口的准入资格!”
“投行没有存款、没有贴现窗口、没有最后贷款人,在影子银行体系中裸奔,当裸奔的人撞到冰冻的市场时,谁穿衣服谁就活着!”
利普曼在一旁补充道:“摩根大通戴蒙最近和我们固收交易台联系很多,他在对贝尔斯登抵押品的质量进行评价。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报导,还处于技术性的尽职调查阶段。
但是可以告诉大家的是,他没有问能不能买贝尔斯登的股票,而是问了贝尔斯登抵押品如果被拍卖的话能卖多少钱,他没有去估价收购,而是去估价拍卖。”
“蝴蝶效应!”林顿笑着说:“巴黎银行在八月份扇动了翅膀,冻结了短期融资市
场,第一只火鸡死于AHM,第二只火鸡死于F,之后就是贝尔斯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