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刘易斯本人接的!
刘易斯整个周六都在故意不接他的电话,让他在焦虑中熬过一天一夜,让花旗和摩根大通的拒绝在市场上发酵整整二十四小时。
“Ken,我找了花旗,摩根,他们都拒绝了。”
“我知道。”刘易斯说道。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F过去三年的全部融资结构数据,他的分析师从圣诞节前就开始为这场谈判做准备。
“Angel,市场对你很不利,花旗拒绝你,因为你的商业票据展期缺口太大,谁接谁填钱。摩根大通拒绝你是因为他们想等你破产再拆了买你的服务权。”
“汇丰和巴克莱不接你电话是因为他们不想跟你玩,现在还在桌上的只有我。”
莫兹罗:“7美元?你之前说的是7美元!”
刘易斯:“那是在E传唤令之前,是在你的三季报被质疑之前,是在你的债权人委员会开始讨论破产程序之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莫兹罗:“Ken,7美元已经是抢劫了,你知道F的服务权价值远超7美元,我们的抵押贷款服务组合有超过四千亿美元的未偿本金余额,光是服务权的现金流就值至少每股15
美元。你是在用市场恐慌来定价,没用资产价值定价,这笔交易不叫收购,叫清算,你是在清算我的公司。”
刘易斯:“你的服务权值15美元的前提是F能撑到明年,Angel,你能不能撑到明年?你的商业票据下个月到期多少?你的四季报还要减记多少?你的E调查会不会升级为刑事指控?”
“我告诉你,我没在买你的资产,我在买你的麻烦。”
“你的麻烦比你的资产更值钱。”
“而且你的麻烦还在变大!”
“上周花旗和摩根大通都拒绝了你,市场会在周一开盘后重新定价你的生存概率。你的D价差已经突破800个基点,这意味着你的债务违约保险比你的债券本身还贵。”
“我并没压价,我不过在用市场给的价格减去你的麻烦,然后再给你一点溢价!”
“这个溢价就是我的善意。”
莫兹罗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词:ruble Premium。
刘易斯甚至在创造新的定价术语。
把抢劫包装成金融创新,这就是银行家的天赋。
莫兹罗:“多少?”
刘易斯:“6美元,全股票交易,总值大概36亿美元左右,这是最终报价。”
莫兹罗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了!
“6美元?你是在用我的股价下跌来压价!你故意拖延谈判,等我的股价跌到8美元以下,现在你说6美元?Ken,你是在用我的血来润滑谈判桌,你每拖一周就能砍掉一刀。”
刘易斯:“Angel,我没压价,市场在压价,你的股价上周收在8美元,6美元的收购价相当于25%的折价,在破产边缘的金融机构里这是公允的,公允的意思是:我对你的股东有交代,你对你的股东也有交代!”
莫兹罗:“25%折价?你用8美元作为基准?8美元本身就他妈是被你做空的!你把我推到悬崖边上,然后跟我说6美元是恩赐,你是银行的E0,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周的股价是被谁砸下来的,你的人在市场上放了什么风你自己心里清楚。”
“Ken,6美元,你知道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股东在8月的20亿美元注资之后又被稀释了三分之二以上。”
“意味着这家公司在1969年创立时值五个人一张借来的桌子,现在值36亿美元,三十六亿买我四十一年的心血,每股6美元,你知道F在1990年代每股多少钱吗?四十块!”
“你知道它最高市值多少吗?两百五十亿,你给它的遗产标的价是三十六亿!”
刘易斯:“Angel,你现在不是在谈价格,你在谈遗产,遗产没有价格,遗产要么被继承,要么被遗忘,我给了你一个被继承的机会,你到外面问问,谁会让unrywide这个牌子活下来?”
莫兹罗:“让我考虑一下。”
刘易斯:“你要考虑多久?”
莫兹罗:“到周一开盘前。”
刘易斯:“我会等你的电话。”
莫兹罗放下电话。
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在这栋楼里工作了二十三年,1984年他把总部从洛杉矶搬到卡拉巴萨斯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这里是全美最大的抵押贷款机构的总部所在地。
再过几天,这里会变成美国银行南加州分部的一个办事处,他的办公室会被改成会议室。
他的名牌会被摘下来。
他在大厅里那幅八英尺高的油画肖像会被送到某个仓库,和其他破产E0的肖像一起堆在角落里吃灰。
他曾经在储贷危机后收购破产的储贷协会时,亲手摘过十几个前E0的肖像画。
那些画框上的金漆还没干透,E0们已经在破产法院的台阶上签字了。
随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他的律师。
“帮我准备文件,如果董事会投票通过收购,我需要确认我的遣散费条款。”
“莫兹罗先生,您的遣散费条款在雇佣合同中....
“我知道条款内容,我要你帮我确认它能不能被执行,如果E的正式调查升级为刑事指控,公司有权追回已支付的遣散费。我要你帮我在收购协议里加入一项附加条款:无论未来发生任何法律程序,收购方不得追索我的遣散费。”
“这个条款非常不寻常....
“我没有在谈寻常,我在谈我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他在要求法律团队在最后关头加固他的个人防火墙。
他知道E的调查不会随着收购结束而停止,他只是想在风暴来临之前,把最后一块盾牌钉在门上。
:对公司他放弃了议价权,对股东他接受了白菜价,但对他自己,他会用最后一把刀保护自己。
周日,莫兹罗给格伦·罗森茨威格回了电话。
“格伦。”
“说吧!”
“我找了刘易斯,最终报价,每股6美元。”
格伦沉默了很久,开口:“6美元,我均价14,我的亏损超过一半!”
“格伦,我...
”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周一我会投票,我会投赞成票,因为你被6美元收购和我被6美元清仓,至少还能剩一点。如果你破产,我什么都没了。”
“谢谢你。”
“别谢我,我没在帮你。”
电话挂断。
格伦·罗森茨威格把话筒放回座机上,他的办公桌上有两份文件,左边是麦道夫基金的最新报告,10.2%的年化收益率。
右边是F的持仓记录,建仓均价14美元,当前市值不到1.7亿,浮亏超过四成。
两份文件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视网膜。
他拨了戴维的号码。
“戴维,我是格伦,我决定了,F投票,我投赞成,价格是6美元,亏损超过一半。”
戴维:“格伦,你没疯吧?!6美元?!我们均价14!你这是把钱往水里扔!”
格伦:“戴维,如果我投反对,F破产,我们什么都拿不回来,6美元比零多6美元。”
戴维:“你信了莫兹罗三个月,现在你又说要信刘易斯?那个混蛋把报价压到6美元,他就是在等你崩溃!他就是在利用你的恐慌!你再等一周,我去找别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