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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贝尔斯登每跌一波他就加一次仓,均价约在一百零七美元,现在股价是七十二美元。

持有大量贝尔斯登的流通股,总投入超过十亿美元,浮亏超过三亿美元。

他是贝尔斯登最大的单一股东之一。

这位在伦敦金融城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的老派投资人,在全球外汇交易市场中凭一己之力积累了数十亿美元身家,在华尔街的操盘史上留下过多次逆势抄底的传奇,从不依赖分析师,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

在金融圈里,人们称他为“拳击手”,因为他的投资风格像重量级拳击手:绝不防守,永远进攻,永远加仓。

传真一共十四页,前十二页是对全球主要市场上做空贝尔斯登的空头势力的全面梳理。

他的家族办公室助理团队在过去一周里追踪了所有持有贝尔斯登空头头寸的基金,大型对冲基金、小型精品基金、做市商自营交易台、甚至包括一些通过离岸渠道操作的不具名账号。每一页都详细列出了一个空头的名称、管理规模、贝尔斯登空头头寸估算、持仓工具、建仓时间线和对冲策略。

前十一页都是华尔街熟悉的名字,到了第十二页这份名单被精简到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对手——也是唯一一个不在传统金融机构框架内的对手,他的档案被单独列出,标题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封面页上端端正正地打印着:林顿资本(ln aptal)。

基金规模:七千余万美元(截至2007年11月初估值)。

基金类型:离岸对冲基金(注册地:开曼群岛)。

实际控制人:林顿(刚满十六岁),贝尔斯登空头头寸:通过看跌期权持有贝尔斯登空头,总投入约数千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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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态:四季报预减记后浮盈大幅扩大。

特别备注:该基金经理在公开fabk动态中对贝尔斯登四季报预减记发表分析言论,被金融社交媒体圈广泛转载,直接引发部分机构在今日开盘后卖出贝尔斯登股票。

刘易斯把这一页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他翻到下一页,是林顿历次fabk动态的时间线汇编,从8月他第一次提到贝尔斯登做空开始,到10月他对贝尔斯登高管持股变动的精准预报,再到今天这条“当f不愿意签字时”的社交媒体声明。

助理在旁边贴了一张便签:这个年轻人在贝尔斯登四季报预减记公告发布后的十二分钟内发表了完整评析,措辞精确到可以直接用作律师事务所内部合规警示的草稿。

刘易斯看完便签,把林顿那页档案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了旁边的电话。

他拨通了现任贝尔斯登的艾伦·施瓦茨的私人直线,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施瓦茨,我是约瑟夫·刘易斯,贝尔斯登四季报预减记我看完了,新f辞职的事我也收到了,我已看过他的辞职信,仅有三行,这个财务官在离开前公开发出了关于报表的警示,我作为股东有权得到一个直接的回答,他拒绝签字的那部分财务报表,是不是意味着四季报披露的减记数额还有遗漏?”

艾伦·施瓦茨:“刘易斯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忧。新f辞职因为他对四季报预减记的计提方式有不同的专业判断,这是专业分歧,不属于欺诈或隐瞒,具体来说,他认为我们对某些的估值应该采用‘火灾受损品拍卖价格’,而我们的审计委员会坚持使用‘持有至到期模型’,也就是按未来现金流的折现价值来估算。”

“这两种方法在会计准则下都是被允许的。允许持有至到期资产的估值按模型定价而非按市价定价,只要公司能证明它有足够流动性把这些资产持有至到期日。”

“贝尔斯登目前的流动性储备超过一百五十亿美元,我们有充分的法律和会计依据使用模型估值而非拍卖估值。这两种估值之间的差额...大约在数亿美元....就是f认为应该额外计提、而审计委员会认为不需要额外计提的部分。这十二亿是在审计委员会多数票支持的估值框架内对市场环境恶化进行的审慎调整。”

刘易斯:“这个缺口究竟有多大?是几亿美元还是更多?我直接问你,坦率一点。”

艾伦·施瓦茨:“坦率地说,缺口目前在审计委员会和外部审计师普华永道的共同评估范围内,确切的数字还在等固收部提供四季度最后几周的交易流水和对手方报价。目前初步估计在数亿至十数亿美元之间,取决于模型参数和市价之间的差异幅度。”

“审计委员会上周已经召开了紧急电话会议,外部审计师普华永道也参与了讨论。目前我们正在与监管机构就补充披露的格式和措辞进行协商,预计会在11月下旬正式发布修正公告,最晚不超过四季报的正式披露日期。”

约瑟夫·刘易斯挂了电话之后,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然后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名单,目光再次停留在林顿资本那几行字上。

他把那份档案抽出来,翻到助理标注的fabk动态时间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从8月第一次提到贝尔斯登做空,到10月对高管持股变动的精准预报,再到今天那句关于f辞职的分析。

“这个十六岁的年轻人。”他把纸页轻轻搁在传真文件的最上面,指尖在“林顿”这个名字上轻敲了两下,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拿起桌边的雪茄盒。

“他好像比现在的我、比这个房间里的这些报表,都更了解这家公司,或许还有内情,后续要跟进。”

11月15日,周四,清晨。

曼哈顿东河畔一座私人直升机停机坪上空飘着初冬的薄雾,河面上的风裹着寒意吹得停机坪边缘的杂草倒伏在地。

一架银蓝相间的贝尔429型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中央,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这架直升机是保尔森今年年初买的。

保尔森买东西的方式和他做交易一样:看准了,全款,一次性付清,不贷款。

他说直升机的折旧和的贬值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资产减值,后者会归零,前者至少能飞。机身侧面印着“paln amp .”的字样,在银色机身上格外醒目。

林顿和马库斯坐在机舱后排。

马库斯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手指随意地敲着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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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下放着一个用深棕色牛皮纸包裹的长方形盒,是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一瓶1950年代的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

马库斯:“这瓶酒不喝,放在猎庄的书房里当装饰品!”

林顿正翻着一份保尔森基金研究部今早刚出的全球银行间市场流动性日报。

日报中画了一条陡峭的下行线:华盛顿互惠银行和贝尔斯登的对手方在11月前两周内大幅削减了授信额度。

这趟直升机飞往纽约上州阿迪朗达克山脉深处的一座私人猎庄。

保尔森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戴着降噪耳机,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金融时报》。

他邀请林顿和马库斯参加的是他每年秋季组织的私人狩猎之旅,不对外公开,不做媒体宣传,只在私下邀请。

保尔森说这是对冲基金行业最好的社交方式:站着打猎的时候没人有空看手机,篝火边喝酒的时候没人会撒谎,因为刚在树林里站了几个小时,累到懒得编故事。

直升机起飞后沿着哈德逊河谷向北飞行。

大约四十分钟后,直升机在一处私人停机坪降落。

猎庄的主体建筑是一栋用原木和当地石材建造的庄园式大宅,屋顶覆盖着深绿色的铜皮,门前铺着碎石车道,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杜松树篱。

门前已经停着一辆深绿色路虎卫士,司机穿着猎装站在车旁等候。

大宅内部是典型的阿迪朗达克风格,挑高的石砌壁炉,原木横梁裸露在天花板下,墙上挂着数十个动物标本:麋鹿头、黑熊皮、一只展翅的白头鹰被做成俯冲的姿势固定在书房壁炉上方。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正旺,火星偶尔迸出落在铁质防火网里发出短促的噼啪声。

今天的猎庄除了林顿和马库斯,保尔森还新增了两位客人。

一位是摩根士丹利的首席经济学家理查德·伯恩斯坦,保尔森当年在哈佛商学院的同学,在华尔街经济学界以敢于发表反共识观点著称。

另一位是对冲基金界的传奇人物,斯坦利·德鲁肯米勒,乔治·索罗斯曾经的合伙人,1992年做空英镑一役的操盘手,现已淡出日常基金管理,只保留了自己的家族办公室,但他在宏观交易圈的权威地位无人撼动。

当林顿和马库斯走进大宅时,德鲁肯米勒正站在壁炉边看挂在壁炉架上的一只十二角雄鹿标本,保尔森把他介绍给林顿时,德鲁肯米勒握着林顿的手,眼神在林顿脸上仔细停了两秒。“保尔森跟我提过你,他说你从四百美元做起,不到两年....身价超过5000万美元,你现在在空贝尔斯登、雷曼、f和华盛顿互惠?”

林顿:“是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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