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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在这这句话上加了一个标题:花旗的终结了准优级贷款行业,抵押品质量不符合我们的最低要求。

彭博的评论员在文章末尾写道:“这句话不止对ahm说,它是对全美每一家准优级贷款机构说的,你们的抵押品,我们不要了。”

cnbc邀请了六位分析师做圆桌讨论,话题是“ahm之后下一个是谁”。

一位分析师说cfc可能在未来三个月内面临同样的流动性危机。

另一位说贝尔斯登本身的资产负债表已经因为两只基金的归零而受到重创。

第三位说华盛顿互惠银行的次贷敞口比ahm更大,如果信贷紧缩持续,他们可能撑不过明年。

主持人问:“你觉这会是一场系统性危机吗?”

六位分析师沉默了,然后最年长的那位摘下眼镜:“我想我们已经在这场危机里了,只是很多人还不知道。”

雅虎财经的ahm讨论区已经从一个股票论坛变成了一个灾难互助群。

大量被套的散户在上面发帖,有人晒出了自己买入ahm的交割单,成本25美元,买了2000股,现在市值严重缩水,马上要归零了。

帖子的标题是“五万啊....这是我女儿的大学基金”。

底下有人回复“兄弟,我比你差不了多少,我儿子的学费也赔掉了,不过我没有房贷!”

在散户聚集的thtckchan论坛上,一个叫“mtabltntch”的用户发帖说他的妻子在ahm贷款审核部工作了七年半,7月31日被裁员,离职补偿金扣完税大概六千美元,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中学。

帖子的最后一句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她在那家公司工作了七年半,相信了七年半,最后到的只有一句对不起和一张六周的遣散支票,我没有勇气告诉她,我们连cba都买不起。”

帖子发出后不到一小时被版主置顶标红,两天之内收到了超过两千条回复。

回复内容包括律师推荐(提供免费劳动仲裁咨询)、会计师建议(如何申请401k提前支取避免罚金)、以及一些前ahm员工的家属留言说“我们也一样”。

埃斯特拉·刘易斯在堪萨斯的小学音乐教室里看到了cnbc的报道。

她刚上完一节二年级的音乐课,孩子们唱了《这片土地是你的土地》,跑出教室的时候在门口挤成一团。

她笑着把他们送出去,然后回到钢琴前面,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屏幕在关掉之前闪了一下,最后定格的是cnbc标题底下的一行小字:c哈罗德·刘易斯在全员大会上说“公司基本面没问题,我们的员工持股计划是安全的”。

她关掉电视,坐回钢琴前面,音乐教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钢琴的琴键上,照在她手指上。

她的手指很修长,她从小弹钢琴,二十二岁从堪萨斯州立大学毕业后就在这所小学教音乐,教了将近三十年,她弹过无数首曲子,每一首她都记谱子。

但今天她弹了一个音就停下来了,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指在琴键上的倒影,想起哥哥哈罗德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公司在想办法。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句话是7月28号说的,今天是8月5号,她用二十年攒了60万美元,她用一周把它们全给了她哥哥的公司。

她一动不动,表情呆滞了许久,接着她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安静地呼吸,直到上课铃响。

然后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走出教室去接下一节课的孩子们。

走廊里孩子们排着队走过来,几个小女生看到她的时候叫了声“刘易斯老师”。

她笑着弯下腰,拍了拍她们的头顶。

晚上七点,法拉盛,赵海生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回到出租屋。

他把电动车锁在楼道里,脱下头盔夹在腋下,一边爬楼梯一边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表姐陈嘉敏下午发给他的一条消息:“ahm倒闭在即,cfc也被拖累,可能会跌到15以下,你的cfc如果用杠杆就要追加保证金,赶紧止损,不然本金一分不剩。”

他站在楼梯间里读完这条消息,楼梯间里很闷,墙皮在潮湿的空气里鼓着细小的气泡,隔壁有人在炒菜,油烟顺着门缝飘进走廊。

他把手机屏幕上的cfc股价看了很久,cfc上周收在18美元,他账户损失惨重!

他走进房间,坐在折叠桌前,用手机打开计算器,输入现在的股价,乘以3000股,减去融资金额。

两个结果他算了很多遍,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他把计算器关掉,给陈嘉敏回复:知道了表姐。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自动暗了,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他拿起手机,拨了老婆的号码,响了两声又挂掉,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她。

这次可能四万积蓄没了!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远处拉瓜迪亚机场的飞机正在降落!

“cfc是全美最大的房贷公司不会倒的!”

“ahm倒了,但cfc不会破产的。”

....

8月6日,周一下午四点。

ahm正式向纽约南区破产法院递交了第11章破产保护申请,破产申请书一共六十三页,比上周五的版本多了十几页,新增了破产前最后一周的债权人清单、紧急融资谈判失败的全部记录、以及一份由哈罗德·刘易斯亲笔签署的声明。

声明只有一页纸,措辞是法律顾问替他写的,但签名是他自己签的。

.....

ahm皇后区总部大楼门口,数百名员工抱着纸箱走出大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7月31日的裁员大会上已经被通知了离职,但今天是正式破产的当天,还有几百名留守员工要完成最后的工作:归档贷款文件、打印离职清单、关闭银行账户。

他们抱着纸箱走出来的时候,门口的记者按下了快门。

快门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像一连串闷雷,有一个年轻的男员工抱着纸箱走出大门,纸箱里装着他在ahm工作三年积攒的所有东西,一个星巴克杯子、一盆从同事那里分株来的绿萝、一本翻旧了的抵押贷款审核手册。

他走到停车场中央,忽然把纸箱摔在地上,星巴克杯碎成两半,绿萝的土散了一地。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动不动。

没有人上前。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员工从他旁边走过,手里也抱着纸箱,但没有摔,她把纸箱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退休账户对账单,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口袋里。

然后她蹲下来,帮那个年轻男员工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

年轻男员工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发亮,用几乎不像人声的调子说道:“我在ahm做了三年贷款审核员,三年前入职时h跟我说ahm的员工持股计划是全美最稳定的退休保障之一,我把工资的15%全部放了进去,买了ahm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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