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顿读高中后,两人就基本上不联系了,记去年9月6号,两人在皇后区的图书馆最后一次讨论u这只股票,然后就没有联系了。
这时候林顿开口:“你爸跟我妈说了一件事,你在纽约大学学金融,打算在华尔街实习,我这边需要一个人帮我收集资料、整理财报、做初步的数据分析,月薪六千美元,你做不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李福站在桌边,两只手攥着围裙边,很用力。
“林顿..我..”李程顿了顿说道:“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不能接受。”
林顿一愣:“能问为什么吗?”
李程如实道:“我已经和霍华德·阿姆斯特朗合伙创业了,我们在做一只小型的对冲基金,叫霍华德资本,我是联合创始人之一,我们刚刚通过做空ah赚了一笔,不算特别多,但作为启动资金足够了,霍华德的父亲在帮我们联系第一批lp,预计下个月能搞定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委托,我很感谢你的邀请,但我现在已经是合伙人了,我总不能放着合伙人不做,去给别人打工吧?而且你那个六千块的月薪,说真的,在皇后区也许不错,但在曼哈顿,一个合伙人的股权价值远远超过那个数字!”
林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开口道:“那好吧,祝你事业高升!飞黄腾达!”
李程:“你也一样,继续发财!”
林顿挂掉电话,转向李福:“李叔,他说他现在是合伙人。”
李福的脸涨通红:“这小子....”
“没关系的!”林顿打断了他,说道:“他选了,选了就不需要后悔,李程很聪明,有自己的判断,我尊重他的选择,不过你可以再跟他聊聊,合伙人的身份听起来是好听,但要看跟谁合伙,而且合伙人也需要担风险的。”
他转向林曼,平静地换了话题:“妈,尝尝这里的清蒸鱼。”
李福站在那里,嘴巴张着,像有一肚子话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朝林曼点了个头,然后转身回了后厨。
此刻,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附近的一间合租公寓。
李程坐在沙发上,霍华德·阿姆斯特朗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一杯加冰块的威士忌。
“谁啊?”霍华德问。
李程:“林顿,他说让我去给他当助手,月薪六千。”
霍华德差点把威士忌呛出来:“六....六千?他以为他是谁?高盛合伙人?”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脸上挂着一种李程非常熟悉的、属于老钱精英的松弛傲慢,说道:“你知道吗,六千块在曼哈顿,只够停车费,我们上个月做空ah赚的,虽然不算大钱,但觉比林顿账户里的钱多,我猜他也不过几十万美元,不足一百万美元!”
李程:“他说我错过了飞黄腾达的机会,以为自己是华尔街之神?笑死,六千块,他大概觉给我六千块已经很大方了,毕竟他妈刷盘子的时候,一个月还不到1300。”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笑声在合租公寓的客厅里回荡,混着威士忌的酒精味和窗外纽大校园的晚风,这时候霍华德收起笑意,把酒杯搁在膝盖上,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开口道:“说真的,李程,你知道我们和那种散户的区别在哪吗?
李程:“资本?”
霍华德摇头:“是信息和结构,他有内幕消息吗?没有!他有华尔街的人脉吗?没有!他有机构级的交易通道吗?没有!他就是一个散户,一个比较聪明的、运气比较好的散户!他翻几倍容易,几十万翻成几百万,这个阶段靠运气和胆子!但到了我们这种级别,赚的是信息和结构不对称的钱!他有吗?没有!所以他现在也许赚了几十万美元,觉自己很厉害,但等我们募到第一笔机构资金,他就是我们的猎物!我们做空ah这一波,用的是我爸从阿姆斯特朗资本拿到的一手信用数据!那个小孩有吗?没有!他只能在图书馆里看财报!等我们规模上来了,我们收割的就是他这种散户!”
李程接上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自信,属于那种刚入行的优等生把课本知识套进现实后的笃定,说道:“而且他那种重仓赌单票的风格,说好听叫集中投资,说难听就是赌博,格雷厄姆早说过了,没有分散就没有安全边际,他满仓压一两只票,早晚有一天会踩雷!等他爆仓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在考虑收购他的资产了。”
霍华德举起酒杯:“为未来!
“为未来!”李程碰了一下杯。然后他靠在沙发垫上,目光从天花板移到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我靠自己,所以我的选择必须对起我自己的野心!六千块,那是打工的钱!我要赚的是股权的钱!我宁可在自己的船上当水手,也不在别人的船上当大副。”
霍华德:“说好!”
接着他又说道:“林顿没有家族背景,也没有政治资源,就是靠交易赚了几十万美元,绝对还不到上百万美元!你觉在华尔街,百万美元,几百万美元算钱吗?连门槛都不够!不过这个林顿有一点倒是真的厉害!他在温莎参加了个金融俱乐部,里面好几个学生跟着他做空。索菲亚·张,她爸是mavll的联合创始人,菲利克斯·阿斯特,是阿斯特银行家族的继承人。这些名字才是真正的资源,但林顿不懂,他把这些富二代当跟单的散户,而不是当lp,他一分钱管理费都没收过,如果是我,我早就把这群人组织起来做成一个famly ffc了,他不做!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散户,并非一个个做机构的人!”
李程想到了一件事,说道:“我爸刚才在电话那边,听他的意思,好像对我拒绝林顿很不满意,回头他肯定要打过来骂我!不过没关系,等我们募到第一笔资金,我会带着业绩回家。到时候不是他骂我,是我请他搬到曼哈顿住。”
另一边,林顿和母亲正坐在曼哈顿顶层复式的客厅里,林曼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李程居然拒绝了,你难主动邀请一个人。”
林顿:“嗯。”
“你好像并不意外。”
“不太意外,他正在做大多数金融系高材生都会做的梦,跟老钱的儿子合伙、募资、管钱、收取2%的管理费和20%的业绩提成,这个梦没有不对,问题是他选错了合伙人。”
林顿继续说道:“霍华德的父亲是对冲基金经理,而霍华德本人实盘交易经验不足吧,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除了这一波跟风做空ah,他的lp是他父亲的朋友,钱是他父亲的面子。这种结构,属于创始人没有独立业绩,lp靠关系拉来,策略没有经过完整周期验证,一旦市场转向,或者父子关系出现问题,或者lp开始要求赎回,整个结构会在六个月内瓦解。李程以为他是合伙人,其实不是,他属于陪跑的!”
接着林顿又道:“他错过了一个真正飞黄腾达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
林曼轻轻吹开茶杯上的热气:“六千看不上....”
林顿说道:“他被‘合伙人’三个字挡住了眼睛,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看在他爸和你一起在后厨干了六年的份上,以及李福对我们家的小照顾,给我不少吃的,所以我给了他一个在正确位置上和正确的人一起做正确的事的机会,他拒绝了,这不影响我,我重新找一个助手就行了。但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林曼端起了茶杯,看了儿子一眼,说道:“你以前说过一句话,你说这个市场对犯错的人的惩罚,不只是亏钱,还有让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本可以赢多少,李程今天拒绝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还有未来十年唯一一次不用交学费就能学到正确东西的机会,他以后会为这个选择支付更贵的学费。”
林顿微微点了一下头。
目前,他的二十万张ah看跌期权还持有在账户里,ah的年报将在四天后发布,按照他在新世纪金融上的经验,这份年报会包含管理层无法再继续掩盖的真实亏损数字,到那时候,ah的股价会重复新世纪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