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观望。”
迈尔斯：“观望，但我会把这次交易写进论文里。”
亚历克斯：“如果他又对了，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信cf模型了。”
下午，曼哈顿中城，保尔森基金交易室。
墙上一排屏幕滚动着全球指数、利率与商品价格，保尔森办公室门上贴着张手写便签，只有内部分析师看懂：“2007年2月，n，内部模型假设房价增速5%。实际增速：0%。”
保尔森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标注“n/ah联合做空计划”的文件，交易组长站在对面，手里拿着风控部的审批单。
“林顿那边建完仓了，facbk也更了动态。”保尔森把文件推过去，“n和ah，四批期权，400万全押上了。”
交易组长低头扫了眼文件：“他时机把握一向准。上次新世纪暴跌前，他32块满仓。这次要是又踩对时间点……”
“这次不一样。”保尔森打断他，“上次只有新世纪一家，这次他把ah也拉进来了，逻辑是信用传染——新世纪的资产减损会通过交叉持股传导到ah的资产负债表。这个逻辑在次贷行业没有先例，没有先例就意味着市场没有定价。”
“所以定价错误的窗口更大？”
“也意味着风险更大。市场没定价传染风险，不代表传染一定会发生。如果新世纪年报前拿到新融资，比如花旗延长信用额度、贝尔斯登给过桥贷款，传染链就不会触发，林顿的期权就会归零。”保尔森起身走到屏幕前，ab bbb层级的报价定格在65，他指尖点了点那个数字，“但他赌的不是融资，是底层资产，那几百亿次级贷款。贷款不会因为新世纪拿到过桥钱就停止违约，违约率上升是底层的事。只要足够多的借款人断供，新世纪的贷款回购义务就会触发。回购要现金，现金靠融资，融资靠华尔街的信心，信心靠股价和评级，而股价和评级，已经开始崩塌了。”
他继续道：“你们负责滚动式建仓，时间节点对齐他的期权到期日。他需要股价下跌的时候，我们提供流动性，集中头寸砸盘，帮他压穿关键价位。现在多空僵持，谁筹码多，谁就能定方向。”
“具体执行方案？”
“分三批...........”
“ah那边呢？”
“同步推进，两家做空节奏对齐。新世纪的任何利空，都同步用来打压ah，让市场从‘新世纪个体风险’的认知，转向‘次贷行业系统性风险’，传染不只是财务层面的，也是叙事层面的。”
....
晚上八点，雅虎财经新世纪讨论区。
在线人数突破三千，新帖刷新快到三秒一页，所有人都盯着同一个数字：21美元。
“16到21，五块钱涨幅！花旗增持后涨了31%！”用户“n_ln”发帖，标题全大写：《感谢花旗！感谢贝尔斯登！目标价28美元不变！》正文附持仓截图：成本17.5美元，5000股，浮盈17500美元，配文“跟花旗走！”
“我12月30块买的，现在还亏30%，但我没卖。”用户“bahl2006”回复，“花旗都敢在这个位置增持，我怕什么？c说了，2006年年报会证明核心盈利能力没受损，年报一出，股价至少回25以上！”
“我担心一件事。”另一个用户写道，“我查了期权后台数据，之前做空赚钱的林顿资本好像又进场了，facbk上有人转他的动态，他又买了大量看跌期权，他肯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条回复被踩了二十三次。
“林顿资本上次就是运气好，花旗和贝尔斯登增持后，他的逻辑已经被证伪了。现在加仓就是死不认错，空头都这德行。”回复者是崔斯特，“ncf_n”。他打字飞快，每个字都带着说服自己的力道。
有人问：“ah那边也有他的仓位，你没看到？”
“ah和新世纪是关联公司，他做空ah就是为了放大做空新世纪的效果，对冲基金常规操作，多标的同时砸盘制造恐慌，基本面根本没变。”崔斯特敲完一长串字点发送，盯着屏幕等回复。没人反驳他。
他又发一条：“林顿资本规模才几百万，花旗和贝尔斯登增持是几亿美元，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空头拿几百万造恐慌，几亿的多头往对面一站，那点仓位翻不起浪。”
这条回复获了三十五个赞。
另一个帖子里，格雷格发表观点：“我卖了十五年房子，房价从没连续跌过两年。次贷违约率上升是因为加息，美联储迟早降息，一降息违约率就会回落。新世纪现在p不到四倍！这次我学聪明了，不追高，等二次筑底，跌到16块以下再动手。30块追高吃过亏，这次不会再犯。”
九条回复全是赞同：“老手就是稳”“知道等回调，这就是赚和亏的区别”“我也等回调，目标位16.5”。
看着赞同，格雷格心里涌起暖意。亏光50万后，他终于觉自己又像个专业投资者了，不追高，不情绪化，学会了等待。60万贷款已经到账，只要股价跌到16美元附近，他就精准抄底，二次确认后进场。
这一次要把钱赚回来，还清房贷，填上窟窿，妻子永远不会知道他曾亏光家里所有积蓄。
崔斯特也在同步刷新，60万到账三天了，他的策略和格雷格一样：等16块。
等那个被两家投行背书过的底部，等恐慌抛售结束，等所有人割肉离场、成交量萎缩到极致，再一把进场，赚回之前亏的65万。
他甚至画好了技术分析图：16美元是前低支撑，是花旗首次增持位，是空头衰竭信号，一旦触底反弹、mac金叉确认，就全仓杀入。
他算过：60万本金，从16涨到25，涨幅56%，能赚33.6万。虽不能覆盖全部亏损，但加上后续波段操作，一年就能填平窟窿。他不贪，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当然，加两倍杠杆的话，能赚67万，刚好回本。
此刻，华盛顿互惠银行皇后区森林小丘支行贷款部。
史蒂夫·哈蒙德坐在工位上，电脑分着两个窗口：左边是内部贷款系统，崔斯特的抵押贷款档案已显示“已放款”；右边是雅虎财经，新世纪股价在21美元附近横盘。
他的妻子卡罗尔是新世纪皇后区办事处的文员，上周把家里5.4万积蓄全买了新世纪股票，均价18美元。史蒂夫就是办理崔斯特60万抵押贷款的专员。卡罗尔总跟他说，公司氛围比1月好多了：“1月暴跌时大家都慌，现在主管说，花旗和贝尔斯登增持后，公司已经稳了。”
昨晚卡罗尔发的那篇“第一次炒股赚9000美元”的帖子，“ffncf”还是史蒂夫帮她起的。他说用员工妻子的视角，真实亲切有说服力。当时他对卡罗尔说：“我在信贷行业做了八年，见过太多人贷款炒股亏到没房子。但你这不算借钱炒股，是家里的积蓄，而且你买的是自己公司的股票，你比我更了解它。你觉它会倒闭吗？”
“当然不会，我们是行业第二，市场份额超10%，跟雷曼、贝尔斯登都有长期合作。”
“那就拿着，等年报出来。超预期的话，股价能回25以上。”
卡罗尔信了，史蒂夫也信了。现在5.4万变成了6.3万，浮盈9000。昨晚卡罗尔和同事马克·萨默斯的妻子在茶水间算账：6.3万相当于她四年税后工资，涨到25就是7.5万，涨到30就是9万。
她们打算继续持有。
温莎中学图书馆，周五放学后。
林顿把最后一份成交确认函叠在交易日志上：n看跌期权40万张，ah看跌期权25万张，总权利金400万美元，账户余额归零。从1月8日开始做新世纪，六个星期里，本金从200万涨到480万，如今又全部投了出去。现在他手里只剩一沓交易日志、一个空账户，还有两个多月后到期的65万张看跌期权。
这时候索菲亚来了，“我看了你facbk的动态。”
“嗯。”
“全部建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