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1998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崩盘时有人说整个衍生品市场会垮,接着呢,1999年纳斯达克涨了百分之八十六!”

“每次崩盘预言之后,市场都恢复了!”

“如果你在1987年卖出所有股票,1988年不买回来,你就会错过1989年到2000年美国历史上最长的牛市,错过比躲过更贵!”

“你想在市场最悲观的时候买入,但大部分人做不到,因为他们被悲观叙事说服了!”

“如果你在别人都恐慌的时候保持信心,你赚到的将是一个时代的红利!”

最后他说道:“你应该把两百万美元分三批买入美国股票,不管什么行业,买指数,不要和美联储对赌!”

“不要和六十年上涨趋势对赌,不要和美国对赌!”

台下这一次的掌声比谢永年讲完时更响,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有人站起来鼓掌,埃里克·谢在第一排旁边,两手拍发红!

林顿在礼堂后排靠走廊的座位上慢慢喝着咖啡,表情平静,他们这些论据很好,逻辑自洽,数据充分,引用的历史案例都成立。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所有的假设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上:美联储有无限的工具箱,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阻断债务通缩,但这个前提本身从未被验证过。

它只是被“过去每一次都成功了”的历史数据反推为“未来每一次也会成功”的信念,这种信念在2007年之前是对的,在2007年之后,历史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埃里克·谢问:“林顿,你有什么有说的吗?”

林顿:“暂时没什么要说的。”

埃里克·谢:“嘿嘿,你是没观点能反驳了。”

林顿这一刻确实没观点反驳了,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地方,他的观点,这一刻被这两位杰出校友彻底给推翻了。

真是没想到啊,他居然今天被怼无话可说,不愧是两个华尔街出来的老凳。

即便是林顿反驳他们,也拿不出数据,只有真正发生了,才能证明他们是错的,自己是正确的。

但真正发生,需要等蛮久的。

....

12月29日,周五,曼哈顿中城,麦迪逊大道一栋at c风格的大楼,伯纳德·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的总部~~占据了整栋楼的第十三到第十五层。

约翰·保尔森在大堂等林顿和林曼,他看到林曼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和林曼握了一下,然后对林顿说:“伯纳德·麦道夫在楼上等我们,今天主要签租赁合同和担保人协议,麦道夫本人可能会出来聊几句,他对你很好,不用紧张,他擅长的就是让人不紧张。”

“好的。”林顿说道。

电梯门打开,伯纳德·麦道夫的私人助理引着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室,会客室里铺着深蓝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现代艺术画作,窗外是曼哈顿中城的天际线。

这时候一个穿着深色定制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他看起来大约六十八岁,头发银灰色,梳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多不少,恰好足以让人联想到“德高望重”这个成语。

他的微笑是精准的,不太热,不太冷.....让人觉既亲切又不可侵犯!

这是纳斯达克前主席,华尔街传人物,管理着数百亿美元资产的伯纳德·麦道夫~~全球最受信任的资产管理人之一。

“林顿,保尔森跟我说过你的故事,四百美元起步,不到一年做到两百万,十五岁而已!”

“而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皇后区送报纸呢。”麦道夫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他目光和蔼:“保尔森说你做空辉瑞的时候浮亏了34%还在加仓,34%的浮亏,大多数人会在10%就止损,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市场对辉瑞的定价包含了一个假设,tctapb成功的概率接近100%,这个假设和原始数据不符,只要假设不被纠正,浮亏就不是亏损,准确说,市场在用更大的错误为我的正确买单,我只需要等待错误被纠正。”

麦道夫轻轻笑了,眼睛里的笑意比嘴角更深,他说道:“等待错误被纠正,这句话很好,投资本质上就是等待错误被纠正,但大多数人等不起,因为他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的,你确定自己是对的,为什么?”

林顿:“因为我在建仓之前已经把所有的假设都验证过了,多次反复验证,从统计方法、靶点机制、激励结构三个维度交叉确认,三个维度同时指向同一个结论的时候,浮亏就不属于风险,只算噪音,噪音不需要反应,只需要忽略。”

麦道夫不再追问辉瑞,而是把话题引向了一个更抽象的领域:“大多数在极端压力下能保持冷静的人,都是把情绪隔离在某个很深的房间里!他们用理性把情绪锁起来了,但锁久了会累~”

“真正的持久力来自另一种东西,是理解市场,你理解为什么大多数人在那种情况下会恐慌,你就不会和他们一起恐慌!你会觉,他们的恐慌是对的,因为他们在为自己的认知买单。”

“你的冷静也是对的,因为你在为你的研究等待!”

“两种情绪都是对的,它们只是发生在不同的认知层面上,我见过你这样的交易员,极少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不仅仅在交易市场,还在交易人,辉瑞的空头仓位是在跟辉瑞的管理层对赌,跟华尔街的分析师对赌,跟雅虎讨论区里的散户对赌。”

“你赌的是人的认知缺陷,药只是认知缺陷的载体!每一笔伟大的交易背后不仅是金融模型,还有对人的理解。”

“我刚才看过你facbk上那几条动态,‘逻辑不变’‘继续等’!你让关注你的人在信息缺失的情况下看到了一条不变的信息,你像是一个黑箱,他们只能看到黑箱表面,看不到里面的决策树,这种展示机制会增加信任,会让人觉你不仅仅在交易,而像是在执行一个已经算好的计划。”

林曼坐在林顿旁边,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这是林顿上周用家族基金会的资金给她买的,她没有问价格,只是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声“合适”,麦道夫转向她的时候,微笑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点点:“林女士,保尔森跟我说过你的经历。你在地下室里教儿子数学。用筷子蘸水在饭桌上写公式。你儿子今天做到的一切,源头是你。我见过很多有钱人。但我很少见到一个在用筷子教概率论的人。”

林曼说道:“麦道夫先生,他自己就会,我只是没有拦他。”

麦道夫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租赁合同!

曼哈顿中央公园西路一套顶层复式公寓....挑高天花板、私人露台、中央公园全景,月租五万美元,押一付一,租期两年,以林顿家族基金会的名义承租,约翰·保尔森作为租赁担保人签字。

合同附了一份优先购买权条款:如果业主要出售该物业,林顿家族基金会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

麦道夫把合同放在茶几上,从西装内侧掏出一支银色的钢笔,笔帽上刻着n两个字母,纳斯达克的缩写,他把笔递给林顿,林顿在承租方一栏签了名,然后林曼签了名,保尔森在担保人一栏签了名,麦道夫自己在业主方一栏,伯纳德·麦道夫家族信托,签了名,他的签名收尾时有一个极小的上挑,像是一个钩子。

“两年前我在棕榈滩的慈善晚宴上遇到一个老太太,她坐在轮椅上,穿着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她跟我说她丈夫1950年代在皇后区开了一家杂货店,攒了一辈子钱,攒了四百万美元,2000年她丈夫去世了,她把四百万美元全部交给我管理,我问她为什么选我?”

“她说因为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把钱交给你!”

“我说你不担心风险吗?!”

“她说我不懂风险,但我信你!”

“她不懂风险,但她信我!”

“这就是我管理资金的哲学,不需要让所有人都懂我的策略,只需要让所有人都信我的判断,懂需要智商!”

“信不需要,信只需要,他们说,麦道夫从来不亏钱!”

接着,他把钢笔帽拧回去放进口袋,他的微笑仍然完美、精确,像一面擦极干净的镜子,映照着对面每一个人最想看到的表情,但镜子本身没有任何内容。

林顿接过钥匙,两把,一把给林曼。

下午三点,曼哈顿中央公园西路,顶层复式公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落地窗外中央公园的雪景撞进视野,公园的草坪被一层薄雪覆盖,树梢上挂着冰凌,冬日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斜打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挑高天花板的顶灯是一盏水晶吊灯,实木地板上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客厅的角落里有一架斯坦威钢琴。

林曼站在落地窗前,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窗外中央公园的树梢和更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

“妈,窗外风景好不好?”

“好。”她转过身,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那个笑容和她三十七岁、双手被洗洁精泡烂、眼角有细纹的脸叠在一起,说道:“能看到皇后区。”

林顿:“钥匙,以后不用爬五楼了。”

林曼把手心里的钥匙掂了掂,钥匙很轻,还没有她在厨房里那把削土豆皮的刀重,她把这把钥匙放在手心里颠来倒去看了两遍,然后装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那条裤子和她在地下室里用洗洁精把手指泡通红时穿的是同一条。

林曼忽然问:“这个麦道夫一看就很厉害,很正直,这个老人看起来就让人很信任,怪不从来不亏钱。”

林顿一愣,林曼,保尔森,整个华尔街,整个美国,哪怕全世界,都被伯纳德·麦道夫给骗了!

伯纳德·麦道夫是华尔街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局骗,骗了650亿美元,金融危机里,他才原形毕露,这是长达几十年的旁氏骗局!

林顿今天跟着家伙的见面,真心的,如果不是知道这老家伙是一个局骗,他也会被他的外表欺骗!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