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辉一万个不甘心，一万个不接受，他开口道：“如果万一呢！”
陈嘉敏：“还有什么万一的？”
“你好好看看，现在股价在暴跌！”
“市场上都是辉瑞的负面新闻！”
“你还说什么如果辉瑞重新分析数据之后能恢复？这可能吗？”
“辉瑞的那个骗子c自己在周六说，终止是永久的！”
“你说如果mb的结论过于保守？”
“哪里保守了？”
“你看不到八十二比五十一吗？”
”华尔街的人都知道死亡率高出百分之六十了！”
“这是数据本身在说话！”
“你还指望着辉瑞做亚组分析找到有效证据？”
“那个混蛋骗子c都说不会了！”
“你听听他的原话吧！”
“你说也许，每一次‘也许’的背后都压根就没什么事实，就是你不想认赔！”
周明辉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着。
我真想拿十年啊，十年不行，我拿20年，20年总会赚钱吧？
唉！
...
周一早晨，温莎中学。
金融俱乐部活动室的门比平时早开了四十分钟，七点二十分不到，活动室里的四台彭博终端已经全部亮起，琼斯·卡特坐在最左边那台终端前，屏幕上显示着辉瑞盘前报价：27.00美元。如果他没止损，按现在的盘前价，两万股空头，浮盈约两万美元，实际亏损约五万多美元！
克里斯托弗·惠特尼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彭博屏幕上辉瑞的日k线图被缩到了最小，取而代之的是他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瑞银制药团队最新研报，辉瑞目标价从34美元下调至23美元，评级“卖出”，上周四他给马克·彼森打电话时，马克在电话里说tctapb是“目前制药板块最强的基本面故事”，说做空辉瑞是“跟整个华尔街对着干”，今天早上马克的名字署在同一份“卖出”评级的研报上，而林顿的名字还在facbk动态里安静地挂着：“辉瑞。第三笔，tctapb终止。”克里斯托弗没有给马克打电话，他只是在群里说了几个字：“我上次说他是死扛，原来他只是在等一个只有他知道的信号！”
“他也不知道信号什么时候会来。”菲利克斯说道：“不过，他知道信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一个药如果真的是神药，辉瑞不会反复推迟数据公布，他们推迟了两次，从年底推到明年，这非信心，而是不确定，他做空的理由，三期数据的不确定性被市场忽视了，市场在为确定性定价，林顿赌的是确定性不存在。”
索菲亚从笔记本屏幕前抬起头，她的深蓝色笔记本翻到了辉瑞交易记录的那一页，铅笔字迹已经写满了大半张纸，她说：“我们止损的时候，他说‘逻辑不变’，他没有解释逻辑是什么，也没有劝我们留着，他知道劝不住。因为‘逻辑不变’四个字对他来说是结论，血压升高信号在三期一定会被放大，市场一定会被纠正，对我们来说，四个字只是一句话，因为我们没做他做的那些阅读，牛津的论文、二期临床的原始数据、ctp靶点的机制研究，只跟我提过几次，但每一次我都只读了摘要，偷懒了！”
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琼斯把计算器窗口关掉，打开辉瑞盘前报价的实时刷新页面。27.00、26.95、27.05，报价在窄幅波动，盘前成交量已经突破日均盘前成交量的几十倍，每一个挂出来的卖单都像是上周末还挂在高位的买单者，在争抢盘前有限的买盘，他把屏幕上的27.00用鼠标框住，打了一行字在备忘录里：“他没有告诉我方向，他给了我一个范本，下次我自己读原始数据。”
曼哈顿中城，阿卡迪亚基金交易室。周一盘前，六点四十分。
约翰·莫里森坐在交易室中央的主控工位上，面前六块屏幕全部亮着。最中央那块屏幕显示辉瑞盘前报价：27.10美元，买盘在27.05美元附近稀疏地堆积着，卖盘从27.10到27.50层层叠叠，像一面正在崩塌的墙！
周六凌晨两点他还在办公室里盯着辉瑞公告的彭博推送和盘前期货的流动性数据；周日全天他在办公室和艾伦·韦伯一起重做辉瑞估值模型，把tctapb从模型里彻底删掉，重新算辉瑞的剩余价值，算完之后他们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阿卡迪亚基金的辉瑞头寸已经在上周全部出清，32美元减持第一批，33美元减持第二批，今天盘前减持最后一批。
“最后一批仓位，目标27美元附近，能出多少出多少，今天盘前流动性比正常盘前放大了不少，辉瑞公告已经公开了，市场正在重新定价，我们这批货在27美元出掉，不算最优，但还在盈利区间，成交之后把辉瑞的所有持仓页面关掉。”
艾伦·韦伯坐在旁边的工位上，执行最后一批减持指令，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把最后一批辉瑞多头仓位拆分成十笔卖单~~分散到多家经纪商的盘前交易系统。辉瑞盘前价格还在往下走，26.95、26.88、26.90，买盘在27美元附近还在接货，但每一次反弹都被新的卖盘压回去。
艾伦：“27美元附近全部成交，辉瑞多头仓位归零，总盈利大概在两亿美元左右！”。
莫里森：“把研报撤掉。所有关于辉瑞的公开评论全部删除。阿卡迪亚基金对辉瑞不再持有任何仓位、任何评级、任何观点。”
艾伦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指令，把阿卡迪亚基金官网上关于辉瑞的所有研究报告全部撤下，把彭博终端上阿卡迪亚对辉瑞的评级页面清空，然后把所有外部访问链接设为失效。艾伦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操作确认弹窗，好几份报告、若干条快评、cnbc采访录像，一条一条地变成“404 nt fun”，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一条又一条的旧链接被数据库逻辑逐个标记为过期，物理移除，他曾用那些标题吸引全网注意力，用那些目标价推高股价，如今再用一条批量删除指令把它们全部变成无法访问的缓存残留。
盘前出货完成后，莫里森给艾伦发了封邮件，措辞极简，只有两行字，没写签名档：“出货完成，辉瑞研报撤掉。”这两行字意味着阿卡迪亚基金在辉瑞战役中的全部操作~~正式结束，从六月建仓到十二月出货，在24美元均价买入，在32、33和27三个位置分批减持，在tctapb三期数据正式公布前完成了清仓，浮盈约21%，总盈利约2亿美元，2亿美元的利润，而整个过程只是花了六个月。
早上八点四十分，莫里森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拉吉·卡普尔，他接起来。
拉吉说道：“约翰，mb的数据在内部造成了地震，研发部门有人在追问，为什么mb的建议，花了那么多天才从澳大利亚传到纽约，12月13日mb就通知了巴特教授，周五下午巴特教授才通知辉瑞c，中间有将近两天，这两天里有没有人提前知道？管理层不知道。但mb的内部工作组，统计团队，安全性审评小组，这些层面有没有信息外泄？现在法务部已经在查了，合规部在排查12月13日到15日之间所有辉瑞股票的异常交易记录，如果有人在这段时间内提前获知了mb的结论并进行了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