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普财报出来后,把我的一切都全部推翻了」
「这一刻,我发现论证能力是向外用的,数据能力是向内用的!」
「我的向外用能力赢了,但是向内用的能力却没有跟上!」
「这是所有交易错误里~代价最昂贵的一类!」
「并非因为我亏了多少钱的问题,而是因为它伪装成了正确!」
「这30万美元的损失,我可以在下一笔交易里赚回来!」
「但是,伪装成正确的错误如果不被识别的话,那么接下来还会在下次交易里会重复出现!」
第七段是收尾,他写道:「这份季报是惠普的考卷!」
「而林顿提前三周就答完了。」
「而我呢?」
「我是成绩公布之后才开始对答案!」
「林顿比我更早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哪些数据可以证明我是错的?」
「但是我呢?我一直在问哪些数据可以证明我是对的」
「这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考方式!」
「林顿的思考方式允许他自己随时被说服,我的思考方式呢,则是把被说服推迟到了一个不得不说服的时刻!」
「于是我亏损了30万美元,这是市场收的学费,也是我自己给自己收的学费,收据上写着:你迟到了三周。」
随后他保存了文档,标题改成了《我做空惠普的三大错误》,接着他拿起手机给他父亲发了一条简讯:「爸,我这次做空惠普,亏了30万,我刚写完一篇自省文章,会发布在下一期的校报上!」
「我没有为我自己辩白。」
半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他爸回复:「好,你比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强多了。」
10月22日,周日,布里尔利学校,经济学教室。
伊莉莎白·霍顿站在讲台前。
教室里坐着二十三名学生。
今天她临时加的一节案例分析·讨论课。
投影幕布上放的是两周前温莎报告厅的录像,林顿站在讲台中央,背后是他的第十页幻灯片,还有两版假设测算。
画面是从温莎录像系统里导出的,画质一般吧,但表格里的数字清晰可见:【保守假设36美元,乐观假设40美元】
伊莉莎白按下暂停,画面停在林顿合上幻灯片的那一刻。
接着,她转过身面对全班学生说道:「两周前,我们在温莎打了这场研讨会。」
「我在最后的教师点评里说林顿的框架有点过于自信」,历史上有边界的丑闻往往会超出边界」,我现在告诉你们,我错了。」
教室里很安静!
伊莉莎白基本上没有在课堂上说过我错了」!
她在哈佛商学院教过三年案例教学,在布里尔利教了五年P经济学,她的课堂风格是提问式的,不断地问「然后呢」,「数据在哪」,「你的论据支撑了什么」!
她从不在学生面前评价自己的对错。
「我犯的错误和你们霍华德学长在文章里写的一模一样,用历史概率替代了个案特征。」
「朗讯的行贿金额在四个月后从150万美元上调到2500万美元,我用这个案例来质疑林顿对惠普丑闻边界的判断。」
「但没有把加州总检察长办公室,FCC和司法部三份公开声明放在一起,逐字对照它们的调查范围口径,而林顿去做了。」
「这三份声明都不涉及财务造假,而我在做教师点评的时候没有看这三份声明。」
「林顿没有回应我的质疑,因为他知道数字迟早会替他回应!」接着她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曲线左移的长期均衡,随后她擦掉右边的图表,留下一片空白。
「这次研讨会让你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输赢的问题!」
「研讨会,不是辩论赛,没有裁判打分!」
「市场是裁判,惠普的财报也是裁判。」
「10月16日下午的盘后线是裁判!」
「裁判不会写评语,它只会把股价从32.61变成38.20!」
「你们两个队的所有论点.......温莎的供应链数据,我们的历史案例,克里斯多福的治理风险,霍华德的结构性缺陷,全被压缩进了那根阳线里..
「7
然后她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字:让数据决定。
「安德鲁·格雷在研讨会结束前把这四个字写在白板上,等市场来打分。市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