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ATI的收购方案摆在他桌上。五十四亿,贵。整合成本高,也贵。但不买,AMD在GPU上永远是零,英特尔的集成显卡和英伟达的独立显卡两边夹着打。买,至少有一张牌可以打,这张牌可能翻盘,也可能烂在手里,但至少是一张牌。」
「市场在赌管理层理性。但半导体行业的战略决策从来不是纯理性的。英特尔在头上压了二十年,AMD管理层太想翻身。绝地求生的剧本里,理性不是必需品,是奢侈品。」
李程愣住了,过了好几秒。
「你的意思是,市场在错判管理层的行为逻辑。」
「对。市场觉得鲁伊斯会算帐。但鲁伊斯是工程师出身,他当CEO不是来算帐的,是来打赢战争的。在打赢之前,他不会停下来。」
「这笔交易会不会做,只看鲁伊斯有多想扳倒英特尔。」
「那你想扳倒的....」李程停了一下,「你觉得他会买。」
「七成。」
李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这个视角我们教授没讲过。」他说。
「教授不炒实盘。」
林顿站起来,书包挂在椅背上。他要去另一边查ATI的供应链数据。
旁边座位上一个白人男生开口了。
Ralph Lauren蓝色polo衫,卡地亚钢表,面前摆一杯星巴克和一台ThinkPad。从头到尾在看屏幕,但刚才的对话他显然听了。
「Lee,他是谁啊?」
「他叫林顿。他妈跟我爸是同事,在餐馆后厨刷盘子。他炒股赚了钱,带他妈搬出地下室了。」
霍华德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母亲刷盘子的?」他端起星巴克喝了一口,声音不重,每个字都清晰,「说话这么自信,这么专业,像从高盛出来的。」
李程想了想:「他在这个图书馆泡了大半年,翻财报,查研报,天天在彭博终端上盯着。我爸说他每天放学就来,坐到闭馆,有空跟他交流学习。」
霍华德看了他一眼。
「Lee。」
「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