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底层的人混太久。」
他的语调没有攻击性,没有说教和嘲讽,像陈述一个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们是往下拖你的手,不是往上推你的手。你知道为什么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吗?」
「因为富人的容错率是一个信托基金加三层人脉。穷人的容错率是一个月薪三千的工作,一次失业就是万丈深渊。」
「你跟底层混久了,思维方式会往下靠,因为你在不自觉地适应他们。等你回过神来已经晚了。」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你爸跟那个人的妈是同事。上一代的事是上一代的。你要选的不是跟谁有共同记忆,是跟谁有共同未来。你有能力,有脑子,有NYU的招牌。别往下看,往上爬。」
李程愣在那里。
霍华德的话逻辑上没有漏洞。他的价值观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摆出来,干净利落到让人听完之后先想反驳,然后发现没什么可反驳的抓手。
那种不舒服并非来自攻击,而是来自他的逻辑自洽。
李程:「他不是底层。他靠炒股赚到钱了。」
霍华德把ThinkPad合上:「短期赚钱不代表阶层变了。阶层不是存款,是系统。他母亲没有稳定收入,他自己没有学位证。一次黑天鹅就能让他重新掉回那个地下室。」他站起来,拍了拍李程的肩膀,「我不是在踩他。我说的是概率。底层翻身的概率不到千分之三。你别拿自己的人生去赌那千分之三。」
说完就走了。
李程坐在那里。
...
收盘,AMD收在三十一块五。
林顿的浮亏又扩大了一点。
看了一眼今天的成交明细。
2000股,三十一块五毛二。
总仓位4000股,浮亏不到五个点。
传闻是假的。
他翻过ATI的团队架构和AMD过去五年的战略表述,没有一个内部信号支持「转向内部开发」这个说法。
市场上不知道谁放的消息,目的猜不出来,但不需要猜,只需等鲁伊斯的底牌翻开。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喃喃自语:「操盘手不能赌消息,而是等底牌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