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岁,福州人,中等身材,穿一件深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捏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
他来这里吃晚餐,顺带收个租,先走到老李跟前。
「老李,这个月。」
老李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现钞,数完了递过去。
金永福接过来,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点,点完揣进夹克内袋,拍了拍,没走。
老李把刀搁下,在围裙上擦擦手:「金哥,你在皇后区房子多,有没有一室一厅?林曼母子要搬家。」
金永福转过身,看了林曼一眼,又看了一眼林顿,打量了大概两秒,不多不少。
其实金永福也是林曼母子的房东。
「我手头还有一套,一室一厅,三楼,朝南。」他的语气不大不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市场价一千二,你们要的话,一千,押一付一。」
林顿转过头。一千?比今天看的那间破房子还便宜两百,条件却是朝南三楼。
「为什么比市场价便宜两百?」林顿问。
金永福笑了起来,很自然,那嘴角和眼角的纹路一起。
「之前那个租客,住了半年换了工作,搬去新泽西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还要缴房产税。不如便宜点租出去。」他把收租的信封揣好,拍了拍夹克前襟:「不查征信,都是华人,互相帮忙,你们什么时候看?」
林曼跟林顿对视了一眼。
「明天上午。」
「行。周六我带钥匙。」金永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补了一句,笑着说的,「一千这价格别往外说。别人知道了,说我金永福把法拉盛的租金行情搞乱。」
林曼点头。
老李多问了一句:「房子怎么样?」
金永福摆摆手:「老房子,隔音一般,但比地下室强一百倍。」
门关上了。
老李拿起刀,继续切菜:「金永福这人吧,收租从来不催,比别的房东好说话。林曼,你们运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