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怎又是江不系!?
逍遥子不免又是一口心头淤血吐出。
呼呼寒风拂面,风雪飘零。
燕王妃一袭宫裙,素手轻倚雪松,美目稍显茫然,遥遥眺望着浑身浴血的江不系。
“小色胚————”她怔怔道:“那妖物如此骇人,你为何不跑呢?”
她心底,原先对江不系,是有一些小意见的,这小贼,顺她肚兜,却不归还,甚是让人羞恼,可此刻,再度看到他。
王妃又能说些什么呢?
她的眼前,浮现云所思,云愿知的俏脸,当下脸色不免苍白几分。
“此事————该如何向她们开口————”
她转过身去,步履稍显蹒跚,缓步离开漫天风雪,颤抖的手,在袖中,取出一封愿知写给她的信。
愿知在信上写道:“长话短说,娘亲,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江不系!”
“他那个人虽然很讨厌,总是说些什么姐妹同收之类的荒唐话。”
“但他是很好很好的。”
“您一定要救他。”
“最近,他正在同我写信,倒是没说什么羞人话喔,娘亲不要误会,只是给我写故事。”
“写一本名为《天龙八部》的小传,蛮有趣,阿朱与阿紫的故事,撩人心弦。”
“简单来说,阿朱死了,阿紫也死了,她们是姐妹俩儿,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嗯,我没有隐喻什么喔!只是想说,生离死别是不好的,讨厌的。”
“虽然以江不系的武功,怎样也不至于沦落到身死道消这一步,可世事难料。”
“还望娘亲多照顾他些。”
“只是切记,他那人许不正经,若是唐突,顶撞了娘亲,可莫要留情,好生教训他便是。”
“我还等着,他继续给我写小传看哩。”
“我同姐姐,也给江不系写了封信,还望娘亲转交给他。”
“不许偷看喔!”
书信后面,愿知画了一张可爱的简笔笑脸。
她用轻松的笔调,让王妃无需太过压抑。
“可他已经死了。”燕王妃素手攥着信纸,再度回首,茫茫风雪中,已看不到江不系的身影。
“也看不到你们的信。”
她指尖轻擡,在眼角抹去淡淡的泪珠,在雪中站了一会儿,隐去情绪,继而才板着脸,走出山林,依是华贵高雅。
“王妃。”
“王妃,您千金之躯,怎也上了山————”
雪脉之上,一众朝廷高手朝她走来。
燕王妃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昆仑一役,还有诸多杂事,莫要懈怠。”
“是!”
朝廷一众人马,在山上山下,忙碌起来,奔走不停。
听竹逆贼虽被江不系近乎屠了个干净,但此事不会如此简单结束。
不出意外,朝廷的人,将在昆仑驻留一段时日。
具体事宜,便由昆仑掌门,同齐王交接罢————花辞树累了,浑身俱疲,只想回家。
她如若行尸走肉,一个人,白裙染着血迹,步履虚浮,回了道观。
下山时,她绊倒了,后默默爬起身,一个人坐在树下,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孤零零地渡过一夜。
天明,她回了道观。
小道姑原先躲在道观,齐王军为了揪她出来,将道观弄得一片狼藉但小道姑镜儿已被放回来,她正站在井旁,眼眸通红望着花辞树。
“娘————”
花辞树不语,只是默默弯腰,捡拾道观内的各类杂物,垃圾,无声整理着道观。
她又成了当初那沉默寡言的女人。
待将道观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已是午后。
她未曾换衣,依旧穿着旧衣裳,转而去了道观旁,江不系的阁楼。
阁楼内,倒是颇为干净,并未弄乱什么。
当初花辞树送给江不系的花瓶————几株海棠花,依旧摆在桌上,只是早已干枯了。
她将干枯的海棠拾起,丢掉,转而去道观后的花田,采摘了几朵干净的,放入花瓶,摆在江不系的阁楼。
入夜。
简从南,裴迟遇,薛楚黛来了。
简从南浑身缠满绷带,身上满是血腥味。
裴迟遇没了一只胳膊,与一只眼睛。
薛楚黛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脸色惨白,紧紧抱着留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