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跑吗?”裴弦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是为了我,才去和妖物拼命的。
这话,花辞树不敢说,因为说了,她怕自己会在这些外人面前,露出怯弱。
她沉默以对。
有人匆匆而来,朝齐大圣耳语几句,目光不住看向江不系,目露钦佩。
齐大圣听罢,微微颔首,斟酌少顷,按着兵刃走近几步,道:“事情已朝林外那些山上弟子打探清楚了,听竹楼————或者说昆仑山上,分有两派。”
“一派,是行刺公主,以逍遥子为首的听竹楼派,他们在今夜政变,与这些山内弟子起了冲突。”
“另一派,姑且称呼为昆仑派罢,昆仑派对行刺公主一事,一无所知,并无谋逆之心,以这位江少侠为首,杀了不少听竹逆贼。”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给朝中一个交代————江不系并非逆贼,而是替圣分忧的大魏贤良呐。”
“误会,都是误会,我等无需杀他,额,你们也不用杀我。”
“但我等也不该听信一面之词,此事也有可能是苦肉计,还需细细盘查————”
屈九歌飞起一脚踹在齐大圣身上。
“苦肉计你娘啊!我还没请江兄弟喝酒————还欠了他那么大一个人情没还————”
他嚎啕大哭。
“江兄弟素来侠肝义胆,定是忧心妖物出世,为祸江湖,适才以命相拼————”
咔咔甲胄碰撞声,响彻在百里雪原,黑甲军士,不费吹灰之力,登上雪脉,将状态极差的一众伤残弟子团团包围。
弟子们伤势太重,体内蛊毒未解,面露绝望,却无可奈何。
“这些听竹逆贼,该如何处置?就地斩杀,还是缉拿回京?”副官朝齐王问道。
齐王尚未言语,遥遥便听得一道极为熟悉的声线。
“喂!你们在做什么?”
齐王忽的一抖,侧目望去,朱医仙提着裙摆,大步迎来。
“你怎在这儿!?”齐王愣住了,全然没想到能在此地看到自己那三十岁还不嫁人的倒霉闺女。
“现在是我在问你罢,领这么一批人,气势汹汹上山作甚!?”
朱医仙怒目而视,继而看向那几个拿着绳索绑人的黑甲军士,“还不快放开他们!他们是江不系的师侄,当代九阙,不可随意得罪!”
“江不系,疑似勾结听竹逆贼,我等便是为诛贼荡魔而来。”齐王沉默,他的副官代而回答。
“臭道士勾结听竹逆贼?”朱医仙柳眉紧蹙,“定是误会,他不是那等人————”
松林之外,吵吵闹闹,忽然间,齐大圣,屈九歌等朝廷高手自松林内冲出,这迷踪大阵被清气所毁,早没了迷踪之效。
齐大圣瞧见齐王,连忙前来禀报,简短交代了下事情经过,继而才道:“江不系先重伤听竹楼天字号杀手夜不收,又杀了黑白无常两位魂丝坊宗师,后将余下逆贼枭首之后,与昆仑封印的妖物同归于尽了。”
脱身,隐姓埋名,再合适不过。”
“江不系不是正在被南朝追杀吗?被一国追杀一辈子也不是办法,用这等计策,并不意外。”
“今夜过后,他身死的消息,传遍江湖,南朝再也不会追杀他了,正好逍遥自在。”
齐大圣不语,只是指了指身后。
那里,雪松歪斜栽倒,正是那清气冲天后的余波痕迹。
那等冲天意象,显然并非寻常。
“不可能,不可能啊,他是当代九阙,怎会死呢?他连山都能一剑砍成两半!还是两座!我不信!”
朱医仙一咬牙,提着裙子,快步朝雪松内冲去,待瞧见躺在夏令绾腿上的江不系后,以她的医术,当下便看出了不对,顿在原地,呐呐无言。
“臭道士————”
齐王眺望着天山寒潭的方向,面甲之后的眼眸稍显复杂。
“当真是为天下苍生,与妖物同归于尽————壮烈成仁呐。”
他回想着那抹清气,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心悸,后朝江不系的方向,一揖到底。
“素闻南侠侠义垂天,果不其然。”
周遭三千黑甲军士,同样一揖到底。
无关立场身份,唯是对这个男人,纯粹的敬重。
屈九歌,裴弦,与其余两位甲等悬镜,则一言不发,朝一个方向大步奔去,杀气冲天。
齐王挑了挑眉,“他们做什么去?”
“听竹逆贼,逍遥子,尚在山中,未曾枭首,昆仑之乱,因他而起,江少侠之死,自也与他,有几分干系。”
齐王大惊,后看向齐大圣。
“那你还不快去!”
轰隆隆!
大雪层层叠叠,逍遥子与宋掌门在雪脉之巅缠斗良久,“逍遥子,给我死!”
忽的就见五位宗师纵身踏雪,朝他杀来,表情一个比一个凶狠,好似碰见杀父仇人似的。
逍遥子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全然不解这是哪冒出来的五位宗师。
他与宋掌门的武艺本就在伯仲之间,如今又被五位宗师围杀,当下步步后退,落入苦战,不消几招,便脸色涨红,口吐鲜血。
“老狗!还我江兄弟命来!”
屈九歌一手悬镜刀法,快若奔雷,刀光一闪,砍下逍遥子一条手臂,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