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雨落
无边清气,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昆仑的地动山摇,也渐渐平息下来,昆仑山上各方人马皆是面面相觑。
这地龙翻身,天地异状,来得快,去得也快,令人全然不解。
最先来到此处的,自然是花辞树与夏令绾,在清气消散的下一刻,她们便耐不住心中焦急,急匆匆赶来。
目之所及,满地狼藉,战痕血迹,江不系一如往日单手提着剑鞘,站在雪中,浑身浴血,背对她们,脚下已堆积成了血池。
云雾渐渐笼在夜空,光线昏黑,单余些许月光清辉,偶尔刺破云层,丝缕落下。
“江不————”
花辞树提着白裙下摆,快步朝他跑近,后渐渐的,脚步越来越慢,话语也忽的哽在喉中。
她在距离江不系三步之外,停下了脚步,美目一眨不眨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良久,雪渐渐大了,层层叠叠。
“江不系?”她开口了。
嗓音极轻,如若晚间细细耳语,似唯恐惊扰了江不系。
可她没能得到回应。
花辞树捏紧了白裙裙角,又在呼唤他了。
“江不系。”
江不系背对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江不系————”
花辞树依旧小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三郎!”
夏令绾却全然没有花辞树那般细腻的心,一把站至江不系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澄澈美目涌现出惊涛骇浪。
江不系瘫倒下去,脑袋枕在夏令绾的腿上,让她的素雅裙子沾满血迹。
“三郎!三郎!”
夏令绾尚在苦修突破的关窍,正在修行闭口禅,可她却全然忘却了这件事。
她明明已修行了两个月的闭口禅,只差一步之遥,此刻却只是用来呼唤江不系。
她白嫩纤细的指尖捏住江不系的眼皮,撑开。
松手,闭上。
再撑开,松手,又闭上了。
很快的,她的指尖,沾满了江不系脸上的血。
她不死心,一直想办法让江不系睁开眼来。
闭口禅被破,内功遭受反噬,致使她的唇角,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迹,一滴滴落在江不系的脸上,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三郎,三郎,三郎————”
层叠大雪中,夏令绾一刻不停,不断地呼唤着江不系。
那双澄澈的,漂亮的,宛若秋水般的眼眸,荡满了难言的哀愁。
花辞树木然地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那双冷漠的,平和的眼眸,透着空洞。
她想要说些什么的。
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唯有沉默,与漫天的飞雪。
身后,传来踩雪声,裴弦,屈九歌,齐大圣等一众朝廷高手,摸来此地。
“这里,便是那清气冲天之处————”齐大圣斟酌着说。
话音未落,便瞧身侧的裴弦忽的脚步一顿,继而发疯似的朝前扑去,扑倒在雪中,双手撑着雪面往前挪了几步,跪在江不系身侧。
“江少侠!”
燕王府宗师屈九歌也大踏步奔了上去,“江兄弟!?我江兄弟这是怎么了!?”
其余两位悬镜司的甲等悬镜也是面面相觑,脚步匆忙靠近。
朝廷的五位宗师,当下只剩齐大圣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眨眨眼睛,心底忽生一个疑问。
究竟谁才是朝廷的人?
“他死了。”花辞树面无表情,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木然回答。
“死?你在开什么玩笑?”裴弦不敢相信,朝花辞树大吼道:“江少侠武艺通天,哪怕遇见琳琅三顾,打不过,也跑得掉的!南朝那么多高手都杀不得他————他怎会死在昆仑这等小地方!?”
话音一落,她便忽的想起什么,眼中含着光亮,稍显惭愧道:“这,这其实是假死脱身之术,是也不是?你们早知朝廷要派人缉拿江少侠,于是出此计策,我,我不该如此失态,暴露本意。”
她忽的转头,看向远处的齐大圣,目露凶光。
“当下,只有他一个外人,我这便杀了他,杜绝朝廷耳目!”
齐大圣后退一步,不可置信。
花辞树依是木然地说:“他不是被俗世武夫杀的,是被活了千万年的妖物所害————昆仑封印着邪物,但那妖物用计破封了。”
“如今,那妖物没了,江不系,于是也没了。”
“妖物————这地方怎会忽然出现一个不知所谓的妖物呢?就算有妖物,又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