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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云所思忍不住反驳,清悦空灵的青春嗓音宛若夜莺鸟,语速极快。

“他是南朝人,怎会同听竹楼扯上干系,何况,若他当真早与听竹楼有所龌龊,当初在秦州一并杀了本宫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千里相送————”

“姐姐————”云愿知脸色骤变,连忙拉了拉云所思的衣袖。

云所思银牙紧咬,俏脸不住变换,后轻轻垂下小脑袋,长而密的睫毛垂下的阴影,挡住灵气十足的美目。

“儿臣唐突了陛下,还望恕罪。”

“无事。”永安帝指尖轻轻敲着扶手,颇有耐心,轻声与女儿分析利弊。

“江不系在秦州杀你,又有何用?但若是同听竹楼演一出戏,那便大有可为。”

“一方面,冒死相援,立此大功,便于他日后在朝廷立足。”

“另一方面————”永安帝凝望着垂首不语,却依在殿内依旧芳华无两的漪清公主。

“可得到你的心。”

云所思紧紧抿住粉唇。

这种儿女家事,按理说,永安帝是不该在朝会这等肃穆场合随意说道的,可他偏偏说了。

什么意思?

敲打她,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才是永安帝召云所思来此的根源所在。

有眼尖儿的朝中大员当下上前一步,言辞恳切,道:“陛下,此话倒是言重了,江不系勾结听竹楼逆贼一事,尚未有所定论,怎么堂而皇之,训斥漪清公主,有损皇室颜面呐。”

永安帝轻叹一口气,“皇家颜面,比不得知错能改”四字半分,莫说漪清公主,便是朕犯了错,也难免心生逃避不愿承认,此乃人之常情,适时,还需诸位朝中爱卿点醒。”

“圣人心胸辽阔————”

朝会当即想起一声又一声一唱一和的马屁,这些,云所思已尽数听不得了。

她垂眼望着地砖缝隙,美目出神,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耳鸣声几欲压过的所有,让她什么也听不得。

紧随其后,是自己跳动得愈发快的心跳声。

金銮殿的氛围,当即变得凝重而粘稠。

“霍南桥,你身为悬镜司主事,不曾查出江不系与听竹楼逆贼的关系,便允他以悬镜司暗卫的身份,在晏州行事,大破妖祸一案,此事,你有失职之责,可认?”

“臣罪该万死,辜负陛下信任。”霍南桥自知此刻已无力回天,不做反驳。

悬镜司的牌子,其实是燕王妃给的,但此事,霍南桥显然是默认的态度。

只是,他全然不解,永安帝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

但堂堂天子,绝不可能因看不上江不系,而专程伪造证据。

毕竟伪造一份证据,便需更多伪证来填补谎言,这于圣人的名声,有害无利,若是暴露,谋害贤良的暴君之名,自是逃脱不得。

圣人在江湖,也有一番自己的爪牙啊。

霍南桥目光幽幽,哪怕圣人近些年,沉溺修仙,也不曾放松自己对江湖,对庙堂的掌控。

永安帝对此事下了定论,“命齐王领一众朝廷高手,前去昆仑,清剿听竹楼逆贼,江不系又与听竹楼爪牙有染,朕不愿凭空猜忌贤良,却也不会容忍一丝疑点。”

“此事由齐王全权负责,享有便宜行事一权,若江不系配合朝廷调查,倘若当真清白,自不会污蔑于他,可他如若不愿————”

永安帝顿了顿,瞥向霍南桥。

“爱卿,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了。”

江不系乃九阙之末,无论是生擒,还是当场诛杀,都不是一件易事。

但倘若由霍南桥亲自出马,当代三顾,武林顶点,绝无可能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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