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近些时日,在小小的新马巷,可是扬眉吐气,只因杨知州,那日在街上偶遇李家小女,看上了她,隔天便给了身价银。
身价银,便是买妾的彩礼”,并非娶妻,不算聘,但也有百两之巨。
李家住在贫民所居的新马巷,家境一般,单是卖些织席编履的小生意,此事可谓天降之喜,近乎将他们一家砸晕了过去。
李家小女面容颇为清秀,当得知此事时,唯有沉默,并未反对。
于是李家父母,当她也乐意。
她只能乐意,她知道,攀上杨知州的高枝,对自己家里意味着什么。
只是隔天,她在河边洗衣时,救下了一位,沿河飘来的青年。
那青年身负重伤,脸色苍白,腰挎长剑,是江湖人。
李家小女是个心善的,人命关天,只能脸红红解开他的外衣,撕下自己肚兜,为他包扎,将自己带来的干粮,一点点碾碎,送入他的唇里。
江湖人醒来后,定定望着她,直言想娶你为妻”。
李家小女红了脸,骂了他一句粗鄙,便提着裙摆跑开了。
午后,她茶不思,饭不想,却没想到,临了夜,那江湖人竟一路打听,寻到李家。
李家小女喜不胜收,又羞于见他,却是那江湖人堂而皇之,登门提亲。
李家父母虽穷苦,却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辈,再度询问了李家小女的意见。
“大不了,我们离开晏州城,去别地讨生活便是,横竖以你的想法为重。”
“呀!娘~”李家小女又惊又喜。
这一次,她没有沉默。
江湖人,留在客房歇息,李家小女去寻他,想同他聊聊杨知州的事。
“你应该嫁给杨知州的。”青年说道。
李家小女一怔,满目不解。
“为何?”
“不,我说错了,不是你。”
青年自顾自回答,默默来至门前,插上门栓,在烛火下,他忽的回首看向满目茫然,惴惴不安的李家小女,咧嘴一笑,后那嘴,竟勾至耳旁。
“是我要嫁给杨知州。”
青年形若鬼怪,反手拉住上唇,这嘴唇,好似人皮的豁口,猛地向后一掀,拉过天灵,露出了藏在人皮之下的男人。
那是形若侏儒,瘦若竹竿的男人,他五官丑陋,奇形怪状,肤色惨白。
透过厢房烛火映照下的窗纸,只看一道侏儒黑影猝然向前扑去,将那纤细人儿扑倒在地,继而便是开膛破肚的细响,紧跟着,传出一阵好似钻入皮肉之中的渗人动静。
少顷,窗纸后,一道人影缓缓站起,上下整理了自己的衣裙,动作颇为生疏,来至门前,撩开门栓,推门而出。
李家小女”越过院子,来至大堂。
此刻,她的动作,已不再晦涩。
李家父母坐在堂内,颇为紧张望着她,“闺女啊,可是与那青年说好了?你是什么想法儿?”
李家小女”眼神没有丝毫情绪,挤出了一抹故作释怀的微笑,好似人偶。
“爹,娘,我要嫁给杨大人————”
李家父母,却全然未觉,只当小女伤心过度,当即相视一笑。
“好,好,跟着那不知来路的江湖人,浪迹天涯,让我等如何放心?”
“还是嫁去杨府好————”
“真是为爹的好女儿。”
三石,魂丝坊宗师,因自幼体似侏儒,面容丑陋,惹人白眼,心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