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丝坊内学会的武夫,也就那么几位宗师,他们又不会飞,不可能满地儿跑,只能靠蛊毒,才能造就如此大范围的传播。
徐行之撇了撇嘴,“秦州时,尔等一位宗门圣子,可是死在江不系手中————这也无所谓吗?”
“魔门从不寻仇,他死在秦州,无外乎技不如人,死便死了,他的身后,还有不知多少圣子圣女等着替代他的地位,掠夺他的资源。”白无常嗤笑一声。
黑无常板着脸,做了定论。
“只消没有利益冲突,那我等便不会随意刺杀江不系,区区江湖风评————我等既是魔门,又何须在乎这些?是否为魔门之末,看得是宗门势力,而非江湖风言。”
徐行之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太清醒了。
魂丝坊与玄枢秘宗截然不同————这宗门习惯了藏身幕后,稳健得不像话。
想让他们与江不系狗咬狗,还是太难了————其实倘若江不系只是一介平平无奇的二十四客,那黑白无常早便勾了他的魂,要了他的命,将其炼化为傀。
但九阙的名头,还是太容易使人理智清醒————不理智的早死在江湖了。
不过徐行之本就不指望魂丝坊与江不系有所冲突————他的手段,还在后头。
当下也不多言,施施然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黑白无常才轻声讨论起魂丝坊下一步的动作。
“明骨魂牵丹已成,经由一个多月试药百次,也有了改良之法,如今晏州一事已引起那皇帝老儿的注意,再继续待在此地,风险太大。”
该风紧扯呼了。
白无常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永安帝,悬镜司,江不系,九阙三顾————又待如何,还不是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屁。”
他颇为病态舔了舔嘴角,“待我们走后,他们还留在晏州,加派人手,到处查案,一想想便想笑————
————可惜,江不系武艺太高,我等没有十足把握拿下他,否则,将他炼制为傀,你我
兄弟二人定可一跃成坊主之下。”
黑无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石已潜入知州府上,不消多久,晏州知州也是我魂丝坊的人,往后,朝堂之上,被我等炼化的高官厚禄,满堂朱紫只会更多————只待徐徐图之,天下似也在咫尺之间了啊。”
念及此处,两人不免望向知州府上的方向,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渐渐流露出一抹宗教似的狂热。
“以天下为傀————若有朝一日当真可行此业,哪怕即刻暴毙,也无愧此生————”
炼化血肉为傀,本就为常人所不能接受,因此能在此道修至宗师者————无一不是心理扭曲的变态。
但他们不这么认为————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圣洁,尊崇,值得前赴后继欣然赴死的理想。
或者说,“道”。
因此魂丝坊更像邪教,而非江湖宗门。
就在此时,一声极为细微的咔”,好似陶瓷碎裂的轻响,在他们怀中响起。
两人狂热目光,刹那间一滞,白无常机括似的,在怀中取出一面漆黑令牌。
令牌宛若黑玉,染着流光,其上刻字三石”。
此乃魂丝坊秘术,利用《明骨魂牵典》真气外放的特性,将一缕本源真气留存在特殊材质制成的玉牌中,可探安危。
若是离得近了,还能感知到彼此的方位,颇有妙用。
可如今,代表三石的令牌,碎了。
这意味着————
“三石死了!?”两人再也不复此前平静,面面相觑,瞳孔瞪大,不可置信。
8
月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