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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片刻后,她双手提着水壶,倒入木盆,沾湿丝巾,来至软榻前,解开花辞树的外衣,后用湿巾细细为她擦拭着额前浮出的细汗。

屋外传来嘈杂声,正在修筑温泉的一众弟子,得知了花辞树昏迷的消息,当下脚步匆

匆,来至道观。

想进屋看看,但明显是被江不系提醒过,不可打扰,于是只能稍显焦急站在观内,小声交谈。

“这,以花师叔的武功,怎会忽然昏倒呢?”

“听小师叔说,是体内暗伤所致。”

“不会伤及性命罢?”

“不知啊,但忽然昏倒,肯定伤势不轻。”

“这该如何是好————”

本来是没什么的,但听着屋外那些弟子的声音,小道姑有些按捺不住,抽了抽鼻子,滚下泪来。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收拾屋子。

在屋外嘈杂声中,她扫地,擦拭家具,又烧了一壶水。

等打扫完,肚子有些饿。

但她不想离开屋子去灶房,只能往嘴里塞了些零嘴蜜饯之类的东西。

后抱着双腿,倚靠着软榻,坐在地上。

屋内没有点烛火,月光透过窗纸,迷蒙荡漾在屋内,后渐渐的,一场夜雨不期而遇。

屋外响起雨点拍打屋檐廊角的细密轻响,风铃在雨中,叮铃铃作响。

没了月光,屋内刹那间,乌黑一片。

道观的弟子,有些来至门前,打了招呼,但镜儿没有搭理他们,随着夜深,也便渐渐散去了。

耳边静谧,唯余雨声,小道姑坐在地上不知多久,身后的软榻,才传来细微动静,花辞树探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小道姑揉了揉眼睛,僵尸似的挺直了身,后又惨叫一声。

“呀!”

反倒是把刚醒过来的花辞树吓得不轻,咳嗽几声,单手撑着软榻,闻声望去,“镜儿?”

小道姑一屁股摔在地上,可怜巴巴朝花辞树道:“娘————腿麻了。”

花辞树微微一怔,后噗嗤一笑。

母女俩儿一块笑了起来。

8

花辞树昏倒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昆仑。

她此前身为月脉唯一真传,存在感却不甚高,是因性子太冷,待谁都是一副别靠近我”的模样,所以当初薛楚黛才笃定江不系不可能拜入月脉。

但再怎么说,花师叔受伤昏厥,做师侄的还是得表示表示。

顷刻间,三脉弟子大都蜂拥下山,带着各类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送进道观。

这些物什带着慰问信,雪花似的飘进屋内,堆在角落。

“花师叔啊,这是我此前在江湖出任务时得到的膏药,颇为珍贵,您用完了,记得分给小师叔。”

这是裴迟遇写的。

“花师叔,我昨夜才在雪脉山泉中,下水抓(划掉)钓了一条肥美银脊鱼,足有半尺长。”

“内里几乎没有细刺,鱼肉则细嫩宛若雪脂,清汤一煮,便已是鲜透,人间美味,却不带半点腥气。”

“若是以炭火烤至两面金黄,又隐有蜜香,颇为美味。”

这是简从南写的。

“春药解千愁,行走江湖,居家必备,此乃弟子身上最宝贝的东西!”

这是薛楚黛写的。

但花辞树一介出家人的闺房,不是谁都能踏足的,而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甚适合外出。

这可苦了一众弟子,心底忧愁,却不见其人,小道姑镜儿也不给个准信。

说什么虽身怀暗伤,却不忧及性命,不碍事不碍事。

但这让他们如何放心?具体是什么暗伤?能不能治?好歹得让他们见一见不是。

主要还是以花辞树的性子,见不得这么多人关切慰问,重点是————这些弟子,她大多不认识。

她是不会玩那套人际交往的东西的。

加之又不是要死了,矫情啥?放下东西就走罢。

因此当江不系提着剑来至道观内时,可见大多弟子愁眉苦脸,在道观院里来回踱步,好端端一个清净道观,刹那间人满为患。

“你们在做什么?”他问。

一众弟子叹了口气,“花师叔闭门不出,也不找个医师啥的。”

“是呀是呀,花师叔是出家人,我们这些男弟子不见,倒也罢了,但薛师姐也不见————”

薛楚黛抱着膝盖,坐在榕树下遮阳,闻言面露无奈。

“花师叔本就是这样的人,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山上去罢,这么多人,乱糟糟的,花师叔最讨厌人多。”

江不系蹙眉,虽知仙姑性子冷,但也没想过她会把这么多人晾在屋外,但她不喜人多也是事实,当下微微颔首。

“回山上去罢,花师叔的事,我来处理。”

薛楚黛好奇看向江不系,“小师叔可是知道些什么?花师叔的伤势严重吗?”

“相当严重。”

“啊?”一众弟子当下惊呼。

江不系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操心,后提着剑来至廊道,轻轻敲门。

有弟子提醒,“小师叔,花师叔不见客的,更何况您是男人————”

屋内传来花辞树稍显虚弱的虚浮嗓音。

“贫道无事,尔等回山上去罢。”

江不系蹙眉,道姑竟已连他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了————伤势已然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是我。”江不系又敲了敲门。

屋内沉默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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