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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辞树无所谓。

江不系也提了个灯笼,快步跟上母女俩儿。

万里无云,银月高悬,月光如水飒飒抖落,在道观各方屋檐廊角,拉出纤长薄影。

倒是不难视物,灯笼用处不大,但暖黄的灯火落在花辞树脸上,时不时便会让江不系心动。

道观后方,种有花田,在月光下,颇为静谧秀丽,三人慢悠悠走在花田之侧。

“这些花也是你种的?”江不系好奇问。

“嗯。”

“你喜欢花?”

“不喜欢,但她们给我起名叫“花辞树”,兴许她们喜欢花罢。”花辞树猜测着道。

江不系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花辞树一切的举动,只是为了容听澜与另一位养母回来。

道姑不仅呆呆的,更惹人心酸。

花辞树似乎看出了江不系心底的怜惜,微微蹙眉,她这样的人,不情愿被可怜看轻,于是解释道:“山上长大的孩子,当然会种些花啊,蔬果之类的。”

“————你不会找补就别找补。”

道姑生气道:“你不也自称山里的孩子。”

“我可没种过菜。”

三言两语,来越过花田,来至一处早便开垦好的田埂,约莫两亩地,倒是不算太大,毕竟道姑是道姑,而不是村姑。

目前正是春种之末,没什么应季蔬菜,但田里却依旧布着些许翠叶。

道姑理所应当,将手中的灯笼递给江不系。

江不系默默接过。

可恶的道姑,越来越没把他当外人看,随便使唤————不过这也是两人愈发熟络的证明?

道姑提着道袍,踩进泥土,最近总是下雨,土地稍显湿软,她弯腰在田埂里挑着什么o

江不系站在她身后,灯笼的火光,落在道姑饱满浑圆的臀线上,看得江不系眼眶不住跳。

道姑人虽然冷极了,但身材却偏偏很好,腰细臀儿俏,总是让他感到一阵阵反差。

近些日子,吸纳黑气过多,便如服用大剂量的补品,导致江不系气血充盈,精力旺盛,不得不用灯笼挡在身前。

花辞树起身,小手攥着几个鸡蛋大小,淡粉色的纺锤形物什。

她在怀中取出手帕,擦拭干净上面的泥土,后递给江不系一个。

“春萝卜?”江不系接过,咬了一口,唇齿间汁水丰盈,透着股淡淡辣味。

春萝卜春初种下,约莫一个多月便能成熟。

“你居然认识?”花辞树瞥了他一眼,语气稍显惊奇。

“你瞧不起我?我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子弟。”

“或许吧。”

花辞树对此不感兴趣,江不系一介武人,能晓得春萝卜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种地不成。

她移开视线,将春萝卜塞进粉唇咬着,双手自花篮中取出种子袋。

“你要种什么?”江不系问。

“黄瓜————都是些日常吃的东西。”

“用热水泡过没有?”

“热水泡?江哥哥是指清洗吗?自是洗过的呀。”镜儿茫然回答。

花辞树蹙着柳眉,“温水泡一泡,有助种子发芽,这种事贫道当然知道。”

江不系想了想,放下灯笼,快步跑回观内取出铁锅,盛了些水,在田埂间的小路,架起篝火烧水。

“只是温水泡一泡还不够,种子上的病菌虫卵可有不少,需拿至少五十五度的热水杀菌————罢了,总之你们听我的,到时候,黄瓜一定结得又壮又长。”

眼瞧花辞树与镜儿的眼神愈发茫然,江不系只能摒弃解释什么是病菌”的念头。

花辞树斟酌着道,“你一介习武之人,不会种菜就不会,不必这般卖弄,贫道又不会笑话————嗯,你拿热水,若是烫坏了种子,该怎么办嘛?”

为什么要改口?所以你其实会笑话我?

一定是记恨我方才说她不会找补,这女人当真小心眼。

“烫坏?若是烫坏,我就把近些天,得到的香火钱全给你。”江不系用指尖试探着水温,随口回答。

这世道没有温度计,不好把握温度,好在江不系修有《黄庭经》,因此有了更为玄幻的温度计,也即“感觉到了,那便差不了”。

俗称“我寻思”。

花辞树一脸不信,但抵挡不了香火钱的诱惑,只得答应。

杀过菌,再种下,回到道观时,一众弟子还在楼外敲敲打打,镜儿今日又是当道姑又是去下地干农活,一回观里便进屋睡大觉。

“仙姑明天见。”

江不系将铁锅放进灶房,又顺了一筐樱桃,单手提着剑,跃上道观围墙,正欲离开,却被花辞树叫住。

“先别走。”

江不系蹲在围墙,回首望去。

花辞树提着剑,站在榕树之下,月光与空气中的粉尘丝缕缠留,透过树冠,落在她的身上。

她仰着小脸望他,神色平和,道:“你入月脉,也有一段时日,也该让你学学月脉的武功,否则,日后你行走江湖,自报家门,又有谁信你是昆仑传人?”

“自报家门?昆仑隐世,在外身份可是听竹楼,我哪怕自报家门,也是听竹楼江不系在此,而非昆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眼看道姑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江不系老老实实提着剑又跃下,将怀中一筐樱桃放下,来至树下,与花辞树相对而立。

“你总在乎这些个无聊透顶的事。”花辞树轻叹一口气,江不系则好奇问:“什么武功?我目前所学,皆是江湖顶尖,若是太次,对我恐无多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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