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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姑指了指盒内丹药,继续轻声道:“比如《凝月白》,江哥哥若想学,此前需服用二十一颗,但如今,若服下此枚丹药————约莫再需两三颗,便足够了。”

换言之,此物药力,已比得上寒玉冰蟾酥七八成?

“这般贵重————”江不系从没想过占花辞树的便宜,受之有愧,但此乃容姨所需,当下也不好推脱,只道:“这人情,我一定会还。”

镜儿摇头不语,合上房门,嗓音自内传来,“夜深了,今日辛苦江哥哥————尽快歇息罢。”

江不系站在廊道,提着放置寒玉丹的木盒,稍显出神朝阁楼走去。

他在脑海中回忆,花辞树可有什么需要?

这并不好寻,花辞树过于无欲无求————但他还是寻得了线索,眼前微亮。

此时,薛楚黛踩着轻快的步子,小跑着下山。

“小师弟,小师弟!”

屋内,花辞树端正坐在小案前,粉唇含住滴血的嫩白中指,雪白精致的俏脸,此刻苍白无比,近乎已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

那枚寒玉丹于她的消耗不可估量。

小案前,尚且堆着一叠质地上佳的墨青布料。

镜儿坐在小案前的蒲团,小心翼翼捧起那上好的墨青料子,小声问:“这道袍,还做吗?”

“做什么?他又不是道士,只是过客,总会离开的。”花辞树淡淡答了一句,撑着小案站起身,转头回了里屋。

镜儿抿了抿唇,知道娘亲定是伤心了。

今早她还特意挑了这料子,琢磨着为江不系缝一件道袍来着————因为上次江不系想穿,可观里却没有。

这如今才过了一天,她便改了主意。

此时,屋外传来江不系与薛楚黛的谈话声。

“小师弟可是忙完啦?走走走,随我去花脉瞧瞧?”

“行,正好我心底有些设想,你们那儿有没有一种炼丹药液,感光就能变得黏糊,或是矿石之类的————”

“额,什么是感光?”

“师姐呢?要不要去花脉玩玩?”

夏令绾并未多言,只是踩着欢快的步子,很快地,三人脚步声渐渐离去。

“哼。”

花辞树不知是出于什么情绪,淡淡哼了一声,走进里屋,沐浴更衣。

深夜。

她散着乌发,穿着简单道袍,推开房门,坐在廊道上的蒲团,手里捧着杯热茶。

一如当初,自个孤身一人看树赏景,姿态闲适。

这么多年,她都是这般过来的,早已习惯。

夜里,榕树附近,萦着萤火虫,上下纷飞。

她抿着茶,目光随着萤火虫左右轻移,美目却稍显出神。

“咕咕————”

有夜鸟偶尔自林中飞出,落在道观屋檐,或榕树之上,叽喳叫个不停。

晚风拂动花辞树散在腰间的乌发,偶有几只萤火虫在她身边纷飞不止。

江不系一夜未归。

她起身回屋,洗漱挽鬓。

翌日清晨。

江不系与夏令绾下山入观,瞧见花辞树正坐在廊道喝茶。

“早上好,仙姑今天也很漂亮。”江不系照旧夸赞,后察觉出几分不对来,“你的脸色为何这般苍白。”

“昨日练功,伤了气血,修养几日便好。”花辞树随意扯了谎,敷衍过去。

“练功受伤?”江不系眉梢轻蹙,坐至花辞树身侧,探手为她把脉。“我也会几分医术,给你瞧瞧?”

花辞树默默挪动了下屁股,远离江不系几分,“江少侠,男女有别,贫道身体如何,自己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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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系只得收手,正想多问几句。

大清早的,却又有人上山求助。

“人命关天,救人当先,江少侠快去罢。”花辞树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后提起拂尘,走去老子像处。

接下来的日子,颇为忙碌。

白天治病救人,消化黑气,晚上,又去花脉,夜不归宿。

与花辞树的话,也渐渐少了。

偶尔江不系得闲,想同仙姑姐姐聊聊,她却闭门不出。

江不系念及她练功受伤,也不便强求。

四月五日,阴雨天,细雨淅淅沥沥,笼在道观,一滴滴水柱,顺着屋檐滴落。

不见日光,天空略显昏沉,空气中弥漫着湿意与泥土味,花辞树坐在廊道,多加了件衣物,默默喝茶。

晏州得病者,拢共就那么些人,几日过去,虽还有三三两两上山求助者,但对比前几日,无疑少了许多。

这显然是好消息————证明朝廷的大手发力,魂丝坊已不似此前那般猖狂。

虽然道观的香火是相对少了些,但也意味着山下人也少了许多生离死别。

“真是的,江哥哥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在做什么,天天往花脉跑,莫名真要转投别脉不成?”

镜儿捏着抹布,擦拭廊道,口中抱怨。

“你我与他,并无什么干系,他想做什么,去哪里,是他自己的事。”花辞树抿着热茶,轻轻眯起美目,享受着雨丝扑面的湿爽。

“话虽如此,人非草木,我们这儿才是他在昆仑第一个家呀。”镜儿禁不住吐槽。

“家?你或许这般认为,但他可不是,他从不觉得昆仑是他的家,从未把自己当做月脉传人看待。”

花辞树淡淡说罢,起身走入屋内。

“快快快,这该死的雨,莫打湿了我的好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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