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自作主张,寻些办法,琢磨着能不能逼走江不系————至少不能让他插手昆仑一事。
若能让他与花辞树结怨,自然最好。
逍遥子对于此事,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只是默许夜不收的行动,让他自行处理。
穿着暴露的离人情指尖绞着发丝,嗓音透着一股子轻微的蜀地口音,笑道:“古观清修之地,容不得秽乱,不如让奴家爬上江不系的床,夜夜笙歌,可是不知那道姑会不会发火。”
“花辞树对江不系又没意思,他与什幺女人欢好,与她何干?你还是不了解她。”夜不收否决了这个提议,“她只会把你们轰出道观去荒郊野岭干事儿,却不能当真待江不系如何。”
“那也不错,那道姑太装,若能瞧见她大动肝火的模样,也算不白来————”离人情撇了撇嘴。
夜不收擡手轻撩车厢窗帘,目光幽幽望着古观石阶,人来人往,道:“你无不无聊啊?赶不走江不系,花辞树发火有个屁用?”
“反正横竖就是不想让江不系插手,不如让奴家一试,若能纳他入楼,与我等为盟,岂不最
好?”离人情颇有自信,笑道:“以奴家媚功,只消江不系爬上我的床,不消几日,他自可待我奉若神明,无敢不从。”
“你未免太小觑他了。”夜不收蹙眉道:“江不系十六岁闯荡江湖,在南朝游历七年,你这样的妖女,他见多了————至少也得是不归娘子那等高手,才有资格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归娘子?那等人物,也会用媚功玩男人吗?”离人情闻听此言,并未恼火,只是好奇问。
当今江湖,没有哪个女人自认能与不归娘子比较一二————除了那些个身份高贵,心比天高,亦或武艺不俗的。
比如云所思,比如花辞树。
但离人情显然是没那个自信。
“不知道,但恶人谷那阵儿,两人似乎有几分暖昧。”夜不收略去这个无关痛痒的话题,转而斟酌着道:“花辞树横竖是个出家人,讲清规,重礼法,倘若被人知道,江不系有凌辱作践她的意思————
比如家里私藏她的肚兜亵裤之类的东西,亦或偷窥她沐浴————”
离人情撑起侧脸,稍显无趣,“这等手段————当真无聊。”
“那你去施展美人计,最后被他一把掐死在榻上试试?”夜不收冷笑一声。
“喂,奴家便那般不堪吗?竟得不到江不系一丝怜香惜玉?”离人情挺了挺饱满胸脯,不满驳
斥。
夜不收不搭理她,自顾自道:“而这等事,还需昆仑上下当众撞破,让花辞树再无脸面将江不系留在昆仑,否则,这点小事他们私底下就处理了————”
“倘若昆仑上下皆知江不系此人窥探花辞树沐浴更衣,又私藏道姑肚兜亵裤,可道姑却依旧留他在身边————那只能证明这两人当真是一对奸夫淫妇”,那我也没必要想方设法离间他们。”
“哼,没意思。”离人情更显无趣,但眼瞧夜不收竟如此忌惮江不系,当下也收起少许轻视之心,认真商议起此计该具体施为。
锦衣男人忍着剧痛,望着自顾商议的两人,不住发出呜唔”声,目光渴求。
后被烦躁的离人情一指刺入咽喉,刨出喉管,这才安静。
8
忙碌的问诊直至入夜才缓缓平息,闲人香客三两离去,夜风拂在面上,相当清爽。
江不系坐在蒲团,望着小道姑镜儿脚步轻快提着烛火,点亮观内石灯笼,时不时回眸一笑,开心道:“江哥哥,今日有好多香火喔!这么多年,贫道还是第一次见哩!”
江不系笑了笑,谁会嫌银子多呢?大侠行走江湖也需盘缠啊。
他便琢磨了下,朝站在身侧,数着香火钱的花辞树道:“这么多人来道观,我等竟没有卖些冰饮小吃之类的东西,再赚一笔。”
“那丫头,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家里开食铺的,不如我们同她合作,利润五五分成,趁着人流量大,好生再添几分利。”
“魂丝坊已被朝廷注意到,近些时日正在追查,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下山除了他们,往后,道观的人流量便不会这般大了。”
“在我离去前,也好为仙姑姐姐多赚些创收。”
“我记得你挺想要一匹汗血宝马行走江湖,咱们不偷不抢,单靠赚来的银子给你买一匹。”
“刚好师姐也想要,赶明儿一并去马场,,晏州附近可是有什么出名的马场?”
“莫要被坑了银子,买匹病马。”
江不系今日吸纳不少黑气,《栖云烟》又可大进,又赚了不少香火,心情大好,不免话多了些。
晏州种有含桃,四月正是成熟的时候,那日下山,得了许多。
含桃,便是樱桃。
夏令绾将清洗干净的樱桃盛进木碗,单手提着白裙走来,坐在江不系身侧,递给他一颗大而饱满,带着水珠的。
她今日也帮了些忙,但笨手笨脚,于是中途又回去练功。
江不系张嘴咬下樱桃果肉,汁水丰盈,甘甜可口,又捏了一把,递给花辞树。
花辞树接过樱桃,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吃着。
她听不懂人流量”这等词汇,但对此并不感兴趣,她神情自若,一边吃樱桃,一边清点银两口对江不系说的话,不发表任何看法。
又不理人。
江不系斟酌了下,吐出樱桃核,问:“仙姑不希望道观过于世俗?若是如此,不卖冰饮小吃便是,横竖就是少赚了银子,倒也不碍事。”
花辞树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清点完后,转过身去,没让江不系看到自己吐核的模样,继而才朝江不系不偏不倚道:“今日香火钱,得了一千六百七十余两,已是相当了不得,是因我等帮了几位富庶人家,他们出手阔绰,但往后未必有这般多大户,香火钱也不会这般虚高。”
“此事,江少侠居首功,贫道无外乎给了个场地与名头,于是你得七,我得三,可好?”
“虽有亲兄弟明算帐一说,但仙姑也不必这般。”江不系站起身,揉着稍显酸痛的腿,口中道:“这些香火钱,便当做道观的公帐,谁有所需,直接取来花便是,银子横竖可以赚,何必多计较。”
花辞树不语,只是默默按三七”分好,用木匣装起道观那一份,后捧着木匣默默离去,背影纤细而窈窕,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夜风席卷,吹拂着道观屋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
江不系提着剑走出堂内,望着花辞树拉开房门,走入屋内,她的背影,有股说不出的愁绪。
他还以为自己瞧见了林黛玉。
但花辞树这等人,也会多愁善感嘛,喔,她会的,只是表面不说而已。
于是江不系踏上廊道,敲了敲门,关切问了句。
“仙姑,你心情不好?”
镜儿提着油灯,刚点亮了道观内的石灯笼,缓步走近,还以为江不系与花辞树吵架了,于是自告奋勇给江不系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走进屋内。
不消片刻,她拉开房门,递给江不系一样东西,不悲不喜说:“江哥哥,这是娘亲允你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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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江不系接过木盒,拆开一瞧,一枚通体雪白,散着寒气,可丹药表面,却隐约有着血气流转,如若活物。
寒玉丹,且比起此前三颗,更为精纯,江不系甚至会以为,这就是他苦寻良久的寒玉冰蟾酥。
可他却不见喜色,反而眉梢蹙得更紧,“我有做什么值得她奖赏的事吗?”
小道姑神情平静,微微摇头,只道:“娘亲知晓江哥哥心系江湖,不眷昆仑,更知你所求无外此物,既然如此,又何必用寒玉冰蟾酥,一直吊着您呢?”
“不过,以寒玉冰蟾酥的药力,若无经年累月于雪山冰窟苦修,是断然不可承受的,因此这也并非寒玉冰蟾酥,但药力却远胜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