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稍烈,江不系又因吸纳过多黑气,体内气血躁动,额前浮着细汗,盘腿坐在老子像前,用衣袖擦汗。
花辞树知道,古观有如此香火人气,皆拜江不系所赐,主动提着道袍下摆,来至古井前打水,指尖散出几缕冰寒真气,将井水更为冰寒。
正想给江不系送去。
便瞧那十三四岁的黄裙少女,抱着用竹筒盛放的冰饮子,快步来至江不系面前。
“天师,给!这是晏州城明家食铺的冰雪元子,里面加了砂糖,很是解暑的。”
“哦谢谢。”
江不系并未拒绝,竹筒外层裹着细密水珠,冰冰凉凉,他尝了尝,近似凉粉的口感,冰凉之意自喉间荡向四肢百骸。
当下舒畅得长舒一口气。
“好吃?”黄裙少女问。
江不系颔首。
少女嘻嘻一笑,“明家食铺,就是我家开的,在晏州各地多有分铺,昆仑古观相距晏州城不远,往后天师下山,若是乏了饿了,来明家食铺,保管不收钱,还让您吃得饱饱又痛快。”
家里开餐饮公司的啊,味道的确不错————江不系琢磨着往后带愿知那大馋丫头来尝一尝。
花辞树提着木瓢,站在井旁,目光在黄裙少女青春活泼的面庞上扫了一眼,后默默转身,来至廊道前的蒲团坐着。
自己捧着木瓢,小口喝水,神情平和,看不出悲喜,只是一如往常,眺望着榕树,与榕树下的秋千。
午休时间并未持续多久,人命关天,稍稍耽搁,兴许便有人不治身亡,眼瞧来了登山者,江不系放下冰饮子,又快步上前。
黄裙少女望着江不系的背影,眼里含着异彩明艳的光。
武艺高强,俊朗清隽,又是如此侠肝义胆。
到了午后,随着更烈的阳光,上山者更多了。
有些是请求相助,有些则是听闻昆仑古观之名,单纯前来上香求愿。
江不系与花辞树分工明确,一人疗伤,一人担道姑之责,渐渐忙碌,原先破败古旧的道观,也热闹起来。
香火坛内的铜钱碎银,越来越多,花辞树此刻却没见多少欣喜,板着脸,站在老子像前,指引香客求愿流程。
但随着人多,观内也便渐渐嘈杂起来,中途多有人相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大多是聊江不系,直到偶然,那明家食铺的护卫,聊起今早的事。
“江天师与这位道姑,估摸着是有几分不清不楚。”
“因为今早江天师赤裸着身子在井旁冲凉?”
黄裙少女,闻听此言,眨了眨眼眸,大眼睛不住往江不系与花辞树的身上扫,忍不住反驳。
“冲个凉有什么的————那女冠可是出家人,怎会沾惹男女之事呢?尔等莫要多言,坏了天师与女冠的风评。”
护卫们闭口不言,可却有人自一旁插嘴道:“昆仑古观又不是第一天修建,此前在下也来过,那观内,只有花道长一人。”
说话者,是位估摸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着锦衣,来此观上,既不疗伤,也不上香,只是到处游窜,更像把古观当做庙会,凑个热闹。
黄裙少女认得他,这男人也是晏州有名的商户,颇有家资,只是有过几件趣事————比如年轻时,约莫十几岁,曾追求过一位道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