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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云所思轻声问。

“是有些作用————但作用又不是很大。”

“哦?可是《锻骨炼经篇》修行不到家?”

霍公身为琳琅谱三顾,自有眼力,不免微微一笑,端起前辈做派,来至江不系身侧,按着手腕细细感知。

后他脸色当即微变。

“怎么了?”云所思心头微紧。

霍公收回手,来回踱步,神情稍显犹豫,片刻后才转而问道:“你的经脉,拓宽了几成?”

“一成。”

霍公面无表情,一阵沉默,片刻后,才道:“你的经脉,本就粗扩坚韧,习武天分更称得上人间极致,哪怕有《锻骨练经篇》与神通丹,也改善不了多少。”

“已是进无可进。”

都是天赋太高惹的祸啊,这般好宝贝,竟对江不系效用不显。

江不系叹了一口独属于天才的叹息。

望着这小子叹气模样,霍公心觉郁闷,得亏他不知什么叫做凡尔赛”————

江不系想起那日酒家之景,心底自是巴不得经脉更宽厚强韧些,不免问道:“没有其他办法?”

“办法有三。”霍公竖起三根手指,“一,拓跋阀《埋玉骨》,此功之效,本就可改善体魄,不言自明。”

“二,尽快以先天真气,淬炼浑身经脉,达先天之境,但你似乎是想习得十二本正经?我建议你保持下去,如此上限更高。”

“三,隋侯珠,此乃一件上古秘宝,听闻有改经易骨之效,但具体何在,尚不知晓。”

云所思蹙眉,“那就是目前没办法?”

“殿下,微臣是人,不是神仙。”霍公无奈道。

“那本宫不依,归根结底,只有一本《黄庭经》有用,哪怕你们不给,本宫也能想办法偷————”

云所思话语一顿,不着痕迹改了口,“至少霍公得再给一件宝贝吧?”

霍公气得吹胡子瞪眼。

在漪清公主替江不系要好处时,容娘子幽幽飘了出来,绕着江不系打量几眼,道:“不用听他瞎说,待《小无相功》突破第六层,所谓衍化真气,便可一跃成衍化本相真形,翌时也有此效的。”

“衍化本相真形!?”江不系大惊。

“嗯哼,至少夏怀瑾是这么说的,但具体如何办到,姨娘便不知了。”

“还需补全几本《十二正经》?”江不系希冀问。

“如今你有四本《十二正经》,两本完全,两本只有一半————”容娘子想了想,“至少还需两本吧。”

“好!”

不怕前路困难,只怕没有方向。

霍公怀着一腔郁郁离开了,临走前,给江不系又抛了一件金丝软甲,刀枪不入。

听说是天子早年赏赐给他的宝贝,珍贵异常,他自己都没穿过。

皇帝赏赐之物,按理说是不能给的,但奈何云所思咄咄逼人————江不系也便只能笑纳了。

临走前,江不系忍不住问:“皇帝为何迟迟不南征?霍公可否给个准信儿?”

霍公看了眼不远处,正抱着金丝软甲,美目放光,恨不得将金丝都给扣下来的云所思,轻叹一口气。

“这话你不要同公主说————按宫里御医所言,圣人龙体————”

江不系微微一怔,“他的身体,已不支持南征一事?”

皇帝虽不会御驾亲征,但南征一事,皇帝也不可能尽数交予手下人办。

一是不放心,二是手上的权力,不可能轻易放出去。

霍公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移开话题,转而道:“听闻定州有幕后黑手的线索,这件事,少侠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这毕竟是朝廷的事。”

江不系冷笑一声,“都算计到我头上了,怎可能置之不理。”

霍公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那本座,或许该准备下次的赏赐了。

“7

*

元宵过后,秦州迎来了一场不期而遇的春雨,细密雨珠啪嗒落下,空中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淡薄水雾。

便似云所思的心情。

因为江不系在春雨这天,孤身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走了。

走得匆匆,而又突然,全然不给云所思反应的时间。

就连燕王妃也寻过来,多问了几句江不系的下落,神情甚是关切,看得云家姐妹一阵莫名。

王妃能不急吗————她一介清清白白的俏寡妇,肚兜被男人顺走,自是心急如焚。

这些云所思便不知了,她也没心思考虑。

江湖儿女,没那么多伤春悲秋,江不系也不喜欢这种场合,那日墨枕辞的神情,仍是历历在目。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不告而别。

江不系已走,云所思再没有留在秦州的理由,很快的,一行人马,朝燕京而去。

此前本打算大军护送,如今霍公都来了,那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若有刺客能在霍公眼皮子底下杀人,那再来几万大军也于事无补。

秦州以北,便是定州,于是车队向北而去。

一架马车悠悠行在笔直官道之上,两侧树木郁郁葱葱,略施雨露,清洗如新,春风一卷,带起翠意盎然的涟漪。

云所思,燕王妃,云愿知坐在车厢里。

云所思板着俏脸,却是一路骂声不断。

“不告而别,呵,江大爷真是潇洒!”

“走便走了,连封信都不舍得给我留!”

“秦州往定州去,都是北上,本就顺路————他多陪本宫走一段路,又待如何!?”

“没良心!”

“臭男人!”

“真讨厌!”

“本宫再也不会见他了!”

裴弦坐在车架驭位,捏着缰绳,听着云所思在车厢内的骂声,面露无奈。

霍公与屈九歌等高手,策马在旁,彼此轻声交谈,商议他事。

霍公听得云所思的嗓音,不免叹了口气,策马靠近,轻轻敲了下车厢,道:“前方十里,有一驿站,待会儿我等在那儿歇息片刻——————殿下不妨往后看。”

“往后看?”

云所思面露不解,待抵达驿站,云所思躲在屋内,透过窗缝,朝后路轻瞄着,不多时。

只瞧一熟悉人影,隐隐约约,现身山林。

云所思愣住了。

那青年孤身一人,骑在马上,悠悠自官道而来,眺望着官道尽头的驿站,与驿站旁边的马车。

江不系探手摸了壶酒,随意灌了口,又擡手抹了把脸上雨珠,翻身下马。

牵着马,来至官道侧方,后倚靠着马背,盘腿坐下,却是没有靠近。

于是云所思知晓他是何意。

多情自古伤别离,这臭男人怕她哭,可又担心还有刺客,于是匆匆离去,却又缀在身后,暗中相护。

待云所思等人离开秦州,他再行默默离去。

云愿知也注意到他,轻轻哼唧了声————她想起了当初在方寸山,江不系也是这样送她回家。

江不系果真还是江不系。

江不系没等多久,马车便悠悠前行,离去矣,他便策马靠近。

“客官是江湖人?可是要歇歇脚?”

江不系翻身下马,牵着马来至桌前坐下,擡手抛了银锭,颇有朝圣之意,道:“筛碗好酒,再上三斤牛肉,快些,我吃罢便要赶路。”

“好嘞。”说着,小二又上下打量了江不系几眼,注意到他风尘仆仆,于是朝江不系笑道:“客官可是要沐浴一番?”

江不系浑身被雨点打湿,黏黏糊糊的,想了想,还是颔首。

“那洗个澡罢!”

驿站内,单独一间厢房,江不系脱去衣物,泡在热水中,舒畅叹了口气,可忽然间,门外响起细碎脚步声。

是道好听悦耳的女声。

“客官,可要人伺候?”

江不系微惊,这荒郊野岭,也有此等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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