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归摊开小手,美玉萦着幽光,盈盈笑意猝然一冷,当即变脸,竟透出几分杀气。
“此玉在手,神魄之攻待我再无效用————你单靠大阵,如何治我!?”
江不系望着满目杀气的小道姑,幽幽叹了口气,后面无表情道:“此玉,只能温养神魄,却不可能让你的伤势眨眼复原,单论武艺,你伤势太重,绝无可能是我的对手,何况————”
江不系顿了顿,低声道:“我身边,还有其余宗师————别逼我抢回玉佩。”
别逼我抢回玉佩————他也知道,此玉在手,单靠阵法奈何不了她,但依旧用此语威胁她,为何?
小道姑怔了下,转眼看向江不系身后的云愿知,又是耳根微动,侧目瞧去。
有一黑衣女子,正抱着一人快步逼近。
以她的江湖阅历,自然认得那黑衣女子的身份——朝廷宗师,裴弦。
江不系此语,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这些人听的————更是在给她一个台阶。
江不系念及此前地宫情分,可以不杀她,但朝廷呢?
朝廷难道会看在江不系的面子上,不对她林不归下手吗?
哦————原来江不系那话,是在保护她。
林不归缓缓收敛强撑出来的杀气,抿了下薄唇。
大体是没想到,险恶江湖中,竟还有个男人,这般待她好。
到了林不归这个年纪,这个阅历,这个江湖地位,早便对所谓善心”,视若无睹。
又不是初出江湖的小妖女,怎么可能被名门少侠三言两语哄得找不着北。
她更瞧不上什么所谓的人性真善美啦,男女之情啦,友情亲情啦之类的东西————这些玩意儿,哪有自己的武艺和事业重要?
男人只会影响老娘杀人的速度。
可真到了此时,她反而有些说不出话来,甚至与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心态。
欣喜?不至于。
感动?更不至于。
但。
就是莫名有点对这男人冷不起脸,装都有点装不出来。
她嘟了嘟唇,双手并在一处,做出可怜巴巴,眼中含雾的小模样。
“少侠————我被你逮住啦,您有大阵在手,我的确逃不出去————只能任您处置。”
这话明显还带了点勾人的味道,比如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喔”。
林不归稍显期待,想瞧瞧这看似正人君子,实则色色的小郎君是什么反应。
却见小郎君擡手一指,点了林不归一个穴位,后急匆匆朝裴弦那儿跑去,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她怎么昏了?”
林不归:?
裴弦停下步来,瞧见江不系,当即缓了一口气。
“东家无事,只是伤势颇重,又受迷踪大阵刺激,一时没撑住昏了过去,静养几日也便无碍。”
“这,这是您做的?”裴弦指的是迷踪大阵解除,美目异彩。
“嗯,还好我没同岁衡子多做纠缠,否则云姑娘定然危险了。”
江不系擡手便将云所思抱在怀中,打量着她的脸色,又托容姨详细诊断一番————的确如裴弦所言,静养几日即可。
裴弦眨眨眼睛,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臂弯,又看看一脸关切的江不系,喉咙动了动。
小黄毛做什么呢?您与东家的事八字可还没一撇,若是让朝廷的人撞见,传了信出去,圣人定要震怒。
“既然这小丫头昏了过去,不妨在此地休息一段时日。”容娘子此刻开口,“这地方,我虽已记不清了,但有桃花大阵在手,可保无人打扰,清净自得。”
说至此处,容娘子的嗓音渐渐柔和下来,透着关切。
“你自南朝京师一路北上,昨夜才堪堪闯出囚笼,初临北朝,转眼又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半分歇息的时间不曾有。”
“你也该歇一歇了,正好,这地儿应当还有些宝贝,不妨清修数日,整理整理你近来所得,稳固修行。”
“习武,向来是张弛有度,更何况,人活着,怎么也不该一直紧绷着心弦。”
江不系想了想,转眼望去,雾气散尽,桃林不在,唯余寒潭岛心,古木桃花,依稀可见古树之侧,有一石阶。
苔痕攀石,视线顺势而上,有一山坡,隐约可见屋舍一角。
江湖传言,此地乃某位高人闭关习武之所————想来不是谣言。
只是那高人————江不系想起角先生,神情古怪了下,后朝裴弦道:“云姑娘昏迷,不便行路,在此地歇息几日,待她醒来,你们再回燕京吧。”
裴弦稍显思索,也是颔首,两人一路来至桃花树下,在林不归幽怨的眼神中,江不系解开她的穴位。
点穴,肯定困不住林不归————但做做表面功夫,对两人都好。
不是给裴弦做样子————是给他们自己看。
如果不骗自己,他们不可能相安无事————定得打得血流成河。
小道姑一言不发,单是幽幽盯着他看。
“这位是?”裴弦没认出不归娘子的身份。
“我的一位道姑朋友。”
江不系随口解释,后给了林不归一个眼神。
老实点,我是为你好,否则真打起来,我肯定是帮裴弦。
林不归也不知领会了没,翻了个白眼,径直朝屋舍走去,单给江不系留下一道纤美背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也需一处安稳调息的清修之地————这得托江不系的福。
江不系也不想承认————虽然不是林不归的脸与身段,但她穿起道袍来,别有一番韵味0
道姑朋友还要点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