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弦心中疑惑,但为朝廷办事,学会的第一课往往是不该问的别问”。
云愿知自入定状态醒来,此前相距甚远,她倒是没听清江不系与林不归的对话,如今更不会在乎什么莫名其妙的道姑。
她稍显紧张望着昏迷不醒的云所思,几人一路拾阶而上,来至屋舍之前。
此处乃清修之地,面积不大,好在也有客舍,勉强够四人住下。
林不归随意寻了间屋子,闭门不出,听得外面脚步,她的嗓音这才幽幽传来。
“屋里的东西,我没动,你自取吧。”
裴弦自江不系怀中接过云所思,“我来安顿东家,少侠自便。”
说罢,抱着云所思匆匆走入一间屋舍,很快得亮起灯火。
当即就剩江不系与云愿知两人。
屋舍之前,修有小潭水道,一路通往山坡下的寒潭,形若瀑布。
空地种着几棵桃花树,经由迷踪大阵,此刻江不系见了桃花就想吐。
但此地桃花,却显得静谧通幽,颇有一股闲云野鹤,隐居世外的闲适潇洒。
春日桃花,本就象征着什么————博学多才的云愿知似乎想到了这一点,忽的别过小脸。
孤男寡女,站在桃花林旁,此刻没了江湖喧嚣,一股男女间难言的氛围,也便渐渐弥漫。
江不系看向云愿知,颇为关切,“你的伤势可还要紧?”
云愿知小手忽的握成小拳头,想起自己按着江不系的手,抚向肩膀的画面。
此前事急从权,倒是无碍,如今安稳下来,一股股难言的羞报顿时自心尖涌出,让她浑身僵硬,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位姐夫”。
姐夫,姐夫————她心底念叨着这几个字眼。
她暗道,自己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向来不是对男女之情感兴趣的人。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定是因为自己受伤,与江不系有了肢体接触,内心羞涩,这才禁不住胡思乱想————这是人之常情。
待时日渐长,稳下心境,自己依旧是那个云愿知————而非现今这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姑娘。
念及此处,云愿知语气恢复淡然,朝江不系微微行礼,“此番多谢,虽不知你是如何掌控桃花大阵,但人情却不能不还————我会记在心底。”
“都说了无需你还什么人情。”
“这是我的事,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白白承受你的好。”云愿知执拗说道,语气坚定。
说罢,她这才走进云所思的屋内,合上门扉。
真是怪事,姐姐还昏着,自己方才怎么鬼迷心窍,也不跟着裴弦进来,反倒站在屋外和江不系大眼瞪小眼,胡思乱想。
容娘子在江不系的识海里笑,“你认识的这些个江湖女子,一个赛一个有趣。”
江不系不言,只是望着点着灯火的几处屋舍,暗道林不归与朝廷的人竟相安无事,一块同居。
若是将此事传去江湖,谁敢相信?
不过有他时刻关注着,倒也不怕某一方打起来。
只要不是修罗场,那他就能安稳处理————嗯。
他斟酌着走进主卧,心底颇为期待,也不知这困扰了北朝江湖二十多年的桃花迷踪阵,内里究竟有何神妙。
推开门扉,映入眼帘的,单是平平无奇的陈设,要说有何引人注目的,便是家具风格多为女款。
曾在此地闭关者,果真是个女子。
“容姨有印象吗?”江不系轻声问。
容娘子还在记忆里翻找,轻声回答:“不曾————但我既然知道生门,那此地一定同我有干系————”
江不系想起今早,那船夫所言。
二十多年前,难分秋色的江湖第一美人,湘妃,与落花庭主。
这两人,其中一位多半就是姨娘,而姨娘大概率又是湘妃。
容听澜,湘妃————名字与浑号也对得上。
所以这地方,会是那位落花庭主的清修之地吗?
在屋里寻了一圈,翻箱倒柜,倒是寻得三样与众不同的物什。
两个小木盒————放在床头暗格里。
还有一黑布包裹,神神秘秘的,藏在衣柜角落。
江不系先解开包裹。
窸窸窣窣。
可见一袭深红布料————
“衣物吗?”江不系捏起,双手拉开,垂在空中,布料舒展,注目打量。
肚兜。
还是造型颇为大胆的款式,两侧窄而中心宽,边缘则绣着金线,颇为贵气,但————正中却开着两处孔洞。
明显是人为裁剪。
彻底让团儿无拘无束————
江不系眨眨眼睛,忽得想起船夫曾说过的江湖风言。
湘妃偷落花庭主的肚兜,而落花庭主又给湘妃送角先生已示嘲讽。
如果,这间屋子,是湘妃的,也就是姨娘,那这肚兜大概率就是落花庭主的————这就无事。
可如果这件屋子是落花庭主的,她为了报复姨娘,指不定也会偷肚兜。
那这个————有可能是姨娘的肚兜!?
“姨娘?”江不系小声呼唤着自己最爱的姨娘。
没回话。
江不系心底一凸。
不知道他现在叫娘,还能不能唤起容娘子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