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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系————小道姑脑海中闪过他的脸,忽的捂住额头,眼神挣扎。

迷踪大阵还是太克制她了,眼前总是禁不住浮现幻象。

她一咬舌尖,口中腥甜,强行稳固灵台,冷眼望向前方。

岁衡子白发杂乱,不复仙风道骨,极为狼狈自泥土凹槽里爬出,干枯手掌撑着树根爬起身,喘着粗气望向道姑。

“你究竟是谁,为何谋害老道————”

话音未落,道姑猝然暴起,绣鞋轻点寒潭,宛若一道黑影钉向前来。

废什么话啊!杀了岁衡子取了他身上宝贝再说!

以林不归的阵法造诣,虽不能破阵,但离开此地倒是不难。

岁衡子眼看没有商谈余地,眼神猝然狰狞,只瞧桃花树前,有一石台,他当即一按。

春雨连绵,可忽然间,雨声骤静。

林不归身在半空,心中却忽的警兆顿生,下一刹那,那桃花古树宛若活物,巨大的树冠以极快的速度左右摇曳,枝头颤抖间,发出沙沙”脆响。

那响声细密而悠长,不外乎风吹过枝头的细响,此刻却极为刺耳,宛若无数钢针扎入林不归脑中。

噗通—

她无力栽倒在地,双手紧紧抱着额头,痛不欲生,近乎躬成虾米,嗓音自喉中挤出。

“你,你做了什么!?”

却看岁衡子双掌重重往自己耳上一贯,猩红血液自耳道涌出。

他为了不被桃花古树的音波攻势所扰,竟毫不犹豫震碎自己的耳膜。

可他却面露笑意,此刻显得如此可恐。

“常人皆道,文曲之位,便是阵眼,来至此处便可破阵,却不晓,文曲主水,水主情欲,虽与桃花意象天然相合。”

“却没看出,此阵前辈心若铁石,所谓落花无情,流水无意,看似生路,实则暗含杀机。”

“若以此地做破阵之法,只会引得大阵暴乱,效用更甚。”

岁衡子这么多年的研究,果真并未虚妄。

他无力靠在树干,缓缓坐下,不住喘气。

“老子打不过你们,难道还能寻不出殊死一搏的法子!?”

“不过,对音波功如此敏感,我倒是知道你是谁了————林不归,我早该想到的。”

岁衡子耳膜震碎,什么也听不得,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却又禁不住笑。

那满是皱纹的脸,沾满血迹与泥土,脸上带着狞笑,望着连自毁双耳都没力气的林不归,缓缓提起剑,强撑着起身,冷声道:“交出《长春令》,老道给你个痛快的。”

林不归双手紧紧捂着额头,用力之大近乎入肉,却缓和不得半分痛苦。

她浑身冷汗直流,牙关紧咬————但她这样的人,不吃软不吃硬,绝不可能做摇尾乞怜之事。

不过她的心底,还是不免幽幽叹了口气。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一错再错。

被师父背刺,身负重伤,图谋琉璃佩,却又被江不系抢先寻得。

如今前来寻求玄枢秘宗的神魄丹药,却对此阵缺乏了解,反倒致使自己落入险境。

其实她的计划本该很顺利,若是江不系不曾现身,那岁衡子不过单是对付藏锋道与悬镜司罢了,不说轻松写意,至少也不会冒然启动迷踪大阵。

毕竟此阵一出,他带来的那些个玄枢秘宗的门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在里面————那可是不知耗费多少资源才培养出来的高手。

一下死这么多,玄枢老人也得心头滴血。

那臭男人武功太高,名头太响,江不系”这三个字一出,岁衡子压力山大,反倒让这死道士当即用了底牌————

呵呵————看来太出名,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

林不归心觉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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