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难听点,便是江不系此刻兽性大发,先强后杀,以此地迷踪大阵的特性,云所思恐怕连她的尸首都寻不得。
那又该如何寻得真相?
云愿知知道自己的姿容对男人的诱惑有多大,若非如此,她行走江湖也不会总戴着帷帽。
那男人,果真握住了她的素手。
云愿知心尖猛跳,猝然擡眼,还未开口说些什么,便见江不系将两人掌心相抵,渡来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细腻的真气。
这真气若江南烟雨,细细密密,徐徐无声,却又滋养万物,无处不在。
长春真气。
以江不系目前的水准,还未修行到林不归那般,疗愈他人的境界,但渡去真气,总归能对伤势有所缓和。
云愿知怔了怔,美目带着几分惊愕,望着闭目渡气的江不系。
随意渡去真气内息,对双方而言,都是一件很惊险的事。
云愿知只需心念一动,自身内息亦可贯入江不系的经脉,重创五脏六腑。
“你,你这是何意?”她轻声问。
“能做什么?当然是帮你疗伤啊。”江不系聚精会神,调用修行时日尚短的《长春令》,口中道:“你重伤在身,我还得花费心神护着你————你若状态不佳,我难以去寻你姐姐。”
云愿知何等聪慧,顿知江不系话中暗意。
他这话是故作嫌弃,以让自己的心底好受一些,不至于觉得亏欠他。
她抿了抿唇,莫名问:“我不漂亮?”
“漂亮啊,同你姐姐相比,各有风情。”
“你,你难道不想对我,做些什么?”
江不系睁开眼眸,茫然看她,“你在邀请我?”
云愿知顿时红了脸颊,嗓音大了几分。
“当然不是!只是奇怪————我,我本以为你会乘人之危的。”她如实说出心中矛盾。
江不系一时忧心,倒是没察觉小姑娘心底的复杂情绪,不免一笑。
“你会这么想,只能说你还不了解我————若是你姐姐,定不会浮现这种念头。”
云愿知眉眼低垂,不再言语。
其实她之所以会对江不系有诸多防备,是因来时幻象中,瞧见过江不系。
幻象中的江不系,兽性大发。
幻象不会莫名产生,她会看到那种画面,只能证明,在她心底的江不系,的确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谁家正人君子,第一次见面就用柳条抽姑娘家屁股,还一直说什么娶两个”之类的荒唐话?
显然,她错估江不系了。
江不系表面浪荡多情,实则内心多有操守坚持————那坚持,体现在他行事的方方面面。
她沉心内视,体会着江不系那丝缕细腻,宛若细密烟雨的真气。
什么样的人,便会修出什么样的真气,便会有什么样的意象”。
容娘子说云愿知的意象缥缈自在,适合修仙。
那江不系的意象呢?
云愿知忽的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夜在不羡城,破旧别院,墨枕辞莫名其妙说什么江不系很关心你”之类的话。
云愿知那时听不懂,现在也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