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样在人伤口撒盐的?
“为何?”
“这是我的地儿。”
白衣少年瞩目四望,方圆十里,一片平原,身姿矫健的各色马儿,三三两两在草间漫步。
只有小坡上的这颗巨树,是草场唯一的异物”————这也是他看重此地,遮阳午睡的源头。
“我若说不呢?”
咔嚓!
唯一的遮阳地,被眼前的大家闺秀,一掌拍成碎屑,拦腰炸裂。
劲风四溢,拂得少女裙摆飞扬,隐约瞧见一双绢花绣鞋,裹踝白袜与小半截雪白腿肚。
惊得周遭马儿,马不停蹄跑去远方。
白衣少年没料到这妮儿竟是这么个暴脾气,凌空踏地,看看满地狼藉,又看看冷脸小姐。
“这树————有些年头了吧,就这么砸了?”
“你睡过的地方,我不要。”
少女衣裙飘飘,随风渐拂,话语却冷得吓人,满是生人勿进”的味儿。
白衣少年哑然失笑,干脆认错,”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经允许,侵占了你的地盘————我该怎么补偿你?”
闻听此言,少女脸上冰冷之色才缓和几分。
“你有什么?”
“我给你吹个曲儿吧。”少年举起玉箫。
“你晓音律?”
少女看不见东西,不知他的模样,但听那语气,心底猜测他定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我姨娘会————容娘子,你应当听说过她,她陪我来你们家买马,现在正在同你爹讨价还价。”
“哦————听澜阁的衣裳,做工很不错。”
“她不是喜欢做女红的人,只是生活所迫————而音律,是她少有的,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逼你学的?”
“她从不逼我什么————只是我同她学曲,她很高兴,我喜欢她高兴,于是我便花心思学了。”
黄裙少女微微一怔,对这二世祖,有了几分改观。
但她不是什么风雅女子,微微摇头。
“我对音律没兴趣。”
“你是个瞎子,那便意味着你错过了世上许多美好的东西,但至少耳朵还能听见————
那就该听些同样美好的东西。”
黄裙少女心头一冷,又骂她瞎子”!?
她正欲发作,那少年却已竖箫在唇,箫音悠悠而起,骏马驰骋,百鸟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