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即往下坠去,在场宗师本能去追。
但不归娘子也是老江湖,哪怕心底一万个疑问,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甫一下坠,她拧下自己一根小指,往上一抛。
「破!」
轰!
准备跃下暗道的一众宗师被磅礴血气冲飞,暗道之内,咔嚓咔嚓的裂痕崩裂声混在爆炸声中。
许庭深挥刀斩散血气,连忙垂眼瞧去。
那暗道,早便被碎石压满。
场中再度沉默。
夜不收单锏敲着肩膀,语气好笑,「江不系倒是个妙人,他怎知此地有暗道?」
玄枢老人年纪大了,反倒喜欢些趣事,弯腰收起梆子,双臂环抱轻轻一笑。
「不觉得他与不归娘子的关系更令人遐想吗?这莫不是他们一同唱的戏?」
「扯犊子,也没见他们经由此戏得了什么好处?又没暗算我们。」夜不收摇头。
咔嚓。
柳洵度收剑入鞘,满目不解,小声嘀咕,「不归娘子怎会帮他呢?那妖女在想什么?江不系也是,遁逃便遁逃,为何又要扛不归娘子?」
「一个沉迷男色,一个沉迷女色?」
几大宗师自有气度,哪怕围剿不成,也未见惊慌,反而言笑晏晏。
花不谢默默持剑走来,打量暗道几眼,收回视线,归剑入鞘,转头便走。
只有许庭深脸色极为难看,望着她一袭白裙,「你做什么去?」
花不谢不语,只是默默用剑挑开铁笼,放出难民,招呼着他们离去。
「走这边儿。」她的嗓音柔柔的,也很轻,压根不搭理许庭深。
「喂!」
呛铛!
一抹剑光爆射而出,花不谢擡剑直指许庭深咽喉,烟尘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空洞。
她冷声道:「许庭深,你该感谢你蜗居此城,少涉江湖,否则你早便是我剑下亡魂。」
许庭深冷笑,按住刀柄,「一介杀手,真把自己当惩恶扬善的女侠啦?你配吗!?」
「不归娘子还没死,此刻内讧是作甚?」夜不收连忙笑着打圆场。
玄枢老人抱胸看戏。
「和他从不是一路人,何来内讧一说。」花不谢收剑,转身便走。
若不是需安排难民离开此城,她此刻定取了许庭深首级。
夜不收叹了口气,在她身后喊道:「不归娘子你还杀不杀啦?」
「若有机会,不会留情。」
意思就是她现在要先忙着招呼难民,没空去寻不归娘子。
花不谢杀手出身,做事效率至上,方才容易杀不归娘子,那就先杀她————如今更方便救人,那就先救人。
围杀不归娘子的五大天王,当即便少了一位。
本就脆弱的同盟,顿时雪上加霜。
许庭深望向柳洵度,这北地汉子向来邪性,若非如此,也不会同他合作。
柳洵度摩挲剑柄,望着许庭深,嗓音凝如铁石。
「若不是只有你才知暗道出口————我此刻已杀了你,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江不系出刀。」
许庭深沉默。
柳洵度又扫了眼玄枢老人。
玄枢老人朝他咧嘴一笑。
柳洵度淡淡道:「暗道出口在何地————带路吧。」
许庭深叹了口气道:「为防两朝大军压城,才修此暗道以作后路,其错综复杂,出口众多,城外有之,城内也有。」
夜不收蹙眉,又低声念叨,「这便不好寻了————江不系啊江不系,你可为我等寻了个大麻烦,你说你自个跑路就跑路,为何偏偏要带上不归娘子呢?」
「这到手的万两纹银,若因你而失————」
柳洵度默默看他。
夜不收当即一笑,「万两纹银,换个朋友,也是一桩江湖美谈,江不系刺王杀驾,可是正儿八经天字第一号杀手,我自愧不如。
若他当真能逃此劫,我高低得寻他拜把子,烧黄纸,喝烈酒。」
柳洵度收回视线,夜不收走近肘他,」喂,我江兄弟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莫不是私生子!?」
「滚一边儿去。」
玄枢老人此刻问:「可有暗道图纸?我等前来皆领门人,你恶人谷也有众多高手,兵贵神速,尽快安排吧。」
「若让不归娘子逃过此劫,无疑放虎归山,不可留情。」
「主管城建者,乃是城内六当家季济————」
许庭深早已将暗道路线牢记于心,但其他人可不知,总不能把他许庭深当许P用。
围剿不归娘子一事,重中之重,许庭深极为重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竟自个朝季济家中飞身而去,好在季府相距此地不远。
不出片刻,当一众江湖顶尖赶来季府时,府内却早已人走茶凉,锅碗飘盆散落一地。
连条冲他们叫的狗都没有。
这是————跑路啦?
难言的沉默萦绕在几位江湖顶尖附近,几人纷纷看向许庭深————你丫靠不靠谱啊?
好在季济跑了,但他的纯阳宗还在,去纯阳宗驻地寻得图纸,各方人马当即领人往出口跑。
哪成想,路上又碰见前来追杀江不系的各方势力。
事有轻重缓急,若许庭深被追兵牵扯,分身乏术,那不归娘子恐怕早跑没影儿了。
不羡城乱成一团无事,只要他不死,那便坏不了根基,但不归娘子却是非死不可。
许庭深只能带人绕路,堂堂一城之主,被人打上门,却只能灰溜溜躲去一旁,想想就脸红。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许庭深也不用在江湖混了。
若不是江不系,以他这万全准备,不归娘子早便死了!
他心中不免咬牙切齿。
江不系!
我势杀汝!
8
地宫。
江不系此前身在半空,还未落地,便被天魔解体的血气冲在背上,连轻功都运不出便似炮弹砸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