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震碎,又听砰砰砰」的闷响,一路不知撞破多少石墙,后背才抵住一面精钢乌墙,勉强缓去力道。
精钢乌墙————显然是几人包围不归娘子时,许庭深悄无声息让手下人立下的。
此刻观星楼恐怕已成铁笼————修建时,定有墨染江弟子参与。
哗啦啦。
漫天黄纸,形若黄枫叶雨。
许庭深吐出一口淤血,擡眼一瞧。
不归娘子形若小女娃,披着宽大衣物,在场中蹦蹦跳跳,花不谢在身后持剑追着她砍,却被她一一闪过。
「无聊!」
夜不收双锏在手,足下地砖爆出两团坑洞,整个人近乎在暗室中滑出数丈,自高而下看去,形若弯月。
整个人眨眼越过不归娘子,借着回旋之力,双锏猛砸,落点恰好便是不归娘子面前的躲闪要道。
此锏快得吓人,饶是不归娘子也不免严阵以待,前狼后虎,生死存亡,却反应极快。
短剑穿过磅礴气劲,极为刁钻刺向夜不收胸膛,本还有数寸距离,可小女娃身段不变,胳膊却猝然拉长。
夜不收眉梢紧蹙,比续航,他们绝无可能是不归娘子的对手,不愿受伤,当即爆退。
面前危机骤解。
叮!
就在此时,柳洵度出剑了。
方才他还站在江不系身前不远处,此刻却忽的出现在不归娘子身侧五步之外,白剑斜指地砖,带出一抹血线。
白剑无痕,不染血迹,可不归娘子裙下双腿,却猝然分离,当空飞溅血珠————若不是她躲闪及时,怕是要被拦腰斩断。
许庭深忽的出现在不归娘子上方,宛若巨石猛地砸下,又是一记平平无奇的力劈华山,便要斩下她的头颅!
「受死!」
萝莉不归娘子眉梢紧蹙,单手竖起剑决,轻道:「破。」
那与她分离,正悬于半空,尚未落下的两条腿,竟猝然一鼓。
夜不收瞳孔一缩,忙不迭高呼。
「天魔解体!」
其余高手皆做出反应,夜不收,许庭深,玄枢老人当即爆退,凝神聚气做好防御。
柳洵度则朝江不系窜去。
花不谢银牙一咬,却向侧猛然大步奔行,屈起剑柄撞碎墙壁,来至那无数铁笼前。
铁笼内,趴满了形形色色,宛若猪狗的无辜人。
下一瞬间,深红血气骤然自暗室各个缝隙贯出,后,暗室一整个向外扩张,眨眼化作残砖碎屑,磅礴气浪牵动飞灰,压在观星楼最外围的精钢铁板上。
花不谢站至廊道之前,身后便是无数铁笼,她俏脸含霜,迎面朝血气重重一斩!
砰!
好似高压锅内的一声爆炸,闷响传出,竟让整个不羡城都隐约传来一丝地动山摇之感。
而观星楼内的暗室,早已不复屋舍」之形,已成坑坑洼洼的平地,一片开阔。
但不归娘子此招,单用残肢,威力削弱良多,尚未冲破精钢铁板。
打眼看去,此刻观星楼,便似精钢浇筑的铁塔模具,内里却毫无装修设计。
咔咔。
碎石残砖砸落在地的声响,在铁塔中回荡。
夜不收,许庭深衣衫槛褛,却并未受什么伤。
铛,铛,铛!
玄枢老人在地上滚了数圈,擡手猛扣地砖,贯入其内,强行止住惯性,后行云流水盘腿坐下,依旧敲着梆子,声浪颤颤。
花不谢一袭白裙,染尽污泞,发丝凌乱,以剑伫地,半跪喘息,胸脯不断起伏。
血气冲击将无数物什碾为齑粉,坑洼一路蔓延,却在她面前停下————她身后陈设,依是保持原状。
江不系与柳洵度被冲击力震飞,在地上滚了数圈,分隔数丈。
柳洵度连忙爬起身,擡眼一瞧,场中烟尘弥漫,难以视物,好在场中高手皆感知惊人,寻人无需视力。
不归娘子也被冲击力掀飞,在地砖狼狈滚了几圈,落至江不系身侧,捂着额头,不断痛吟。
忽然!
呛铛!
许庭深骤然自烟尘撞出,寒芒一闪,推刀前斩,在烟尘中拉出一条黑芒!
不得不说许庭深作为此次围剿谋划者,最是出力,见机便上,不见一丁点犹豫。
不归娘子依然保持萝莉之态,被江不系挡住,但许庭深这一刀,显然是打算连同江不系一并斩首。
江不系近些日子在城中惹出的乱子,许庭深一清二楚,对他自不会手下留情。
夜不收蹙眉,心中暗道:「以不归娘子的武功,若江不系为人肉盾,足以阻碍许庭深一刹那,让她反应过来着手反击————」
「不该对江不系出刀的,他还是太心急了。
「7
柳洵度不消多说,当即挺剑便来驰援。
这倒是让不归娘子此刻多了个援军,但她心中还不待暗舒一口气,一直敲梆子的玄枢老人却猝然出招,拦住柳洵度。
「滚!」柳洵度怒火中烧。
「江不系杀我门中九曜司命,我劝柳道主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妙。」玄枢老人冷笑一声。
许庭深可没想那么多,可偏偏,一只素白小手,却忽的拉住江不系肩膀,将他往后一拽,旋即短剑迎面挡来。
短剑走险招,硬碰硬自然比不得长刀,只听铛」的脆响,清辉月凝般的短剑磕飞,那素白小手握持不住,虎口爆出血花。
眼看长刀便要贯入这素白小手之刻。
呛铛!
一抹墨青剑尖,忽然刺破许庭深肩胛骨,透体而出,在他身后带出一抹血珠。
本该神智涣散的江不系,此刻后脑靠在不归娘子胸脯上,单手持剑,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一抹白玉纹路,冷眼望着许庭深。
暗道这姓许的武艺不错啊,竟能反应过来,避开要害。
而不归娘子,一手拽着江不系肩膀衣襟,一手探出,小手不断滴血————显然,方才便是她帮江不系挡下此刀。
偌大铁塔内,落针可闻。
许庭深不免一愣,夜不收,花不谢,乃至正在打架的玄枢老人与柳洵度,甚至江不系与不归娘子本人,都是一愣。
江不系茫然瞥了不归娘子一眼————你替我挡这刀干啥?我们什么时候成盟友了?我和你很熟吗?而目用我挡刀,对你不是更有利吗?
不归娘子也稍显茫然望着江不系————你不是被音波功冲得神志不清吗?好你个江不系,一直都在装晕是不是!?
你想阴老娘!?
难言的沉默持续不足一瞬,江不系反应最快,骤然收剑,毫不犹豫扛起身后的不归娘子,向侧一滚,重重一掌拍在地砖。
地砖之内,竟有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