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萝莉不归娘子被他抱在怀中,脑袋不免实打实砸在萝莉板板上。
「嘶!」
两人同时痛哼一声,江不系顾不得多想,连忙往前一滚。
轰隆隆!
头顶巨石压下,烟尘四起,再慢一步,这地儿就是两人的埋骨坟。
哗啦啦碎石滚落,幽暗廊道内,回音颤颤。
烟尘中,江不系的脸埋在萝莉板板上,好悬没把他硌死,全无旖旎,擡脸一瞧,不归娘子那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小脸映入眼帘。
两人沉默对视。
蹭!
不足一秒,抱在一处的两人触电般分离,江不系向后爆退,冲出烟尘,双足后滑,单手撑地,一手按住腰间剑柄,严阵以待。
但小萝莉却痛哼一声,趴在地上,柔弱可怜————烟尘缓缓散去,江不系这才瞧见她的裙下依旧空空如也。
断腿尚未恢复如初,此刻单靠真气暂时止血。
他微微蹙眉,暗道想来《长春令》,极短时间也不可能断肢重生。
江不系冷笑一声,「落到我手上了吧?妖女。」
不归娘子手肘撑地,小脸擡起,如此之态好不狼狈,她发鬓凌乱满面尘土,闻言默默移开视线,望着身侧碎石,却忽然轻声问:「你,你为何要救我?」
江不系一愣,眉梢紧蹙,「这还用说?贺知州被炼为傀儡,体内长春真气,我压根没吸多少,更不知那真气干不干净————我若想恢复伤势,只能从你这里下手。」
「哦。」
不归娘子淡淡发出一声鼻音,小脸面无表情,双臂放下,小脸枕着胳膊,竟在此刻蒙住脸庞。
好似寻常姑娘家,蒙头抽泣。
虽只是一刹那,但江不系却从她脸上看出一抹哀莫大于心死」的难过。
仿佛江不系此言伤透了她的心。
别搞笑,我认识你吗?
你又不是我家墨墨,哭个蛋啊。
江不系吃过亏,不会轻信妖女之言。
别看不归娘子此刻委屈可怜,但江不系若被美色蒙蔽双眼,松下心神,恐怕下一瞬脑袋就得分家。
但他也的确心感奇怪,便问:「方才,你为何要替我挡许庭深那一刀?」
不归娘子胳膊蒙脸,嗓音闷闷,「就当我心血来潮吧————妖女之意,本就稀奇古怪。」
这话一出,倒像不归娘子伤心欲绝,摆烂回答似的————一股子和小女朋友吵架的既视感。
「你究竟什么意思?」江不系顿感劳累,和妖女说话真费劲,什么都得靠猜,还是云所思更可爱。
不归娘子不言。
江不系缓缓抽出青冥剑,谨慎来至身侧,用剑身挑起她的小脸。
不归娘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眸紧闭,呼吸杂乱。
「昏迷了?」江不系稍显惊讶,「她的伤势竟严重至此?」
「杀了她吧。」
忽然间,江不系耳边隐约响起一道虚弱中,透着一丝冷意的悦耳嗓音。
此非幻听。
江不系缓缓闭目,意识沉入一片昏暗氤氲的识海中————说是识海,但他并未学过类似功法,单觉自己不过是寻常入定。
昏暗中,只能隐约可见一抹透明的,依稀瞧见几分人形的轮廓。
江不系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方才观星楼厮杀正酣,他一动不动,正是在同这神识轮廓,互诉愁肠。
方才也是这抹神识轮廓,替他寻得暗道入口————这类神魄元神类的武功,在感知层面,自是降维打击。
他当即将不归娘子抛之脑后,视线在空无一物的昏暗中打量,笑问:「可惜南朝江湖,大都力大砖飞一板一眼,少有摄神破心的武功,否则,我也不至于苦等七年,才同你说上话。」
轮廓不语,似乎她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心力,多说几句,便会随风消散,于是每句话,每个字,都分外珍惜。
她轻声道:「同武功无甚关系,七年休养,我才勉强恢复几分魂气,若是往前推几年,你再如何硬吃音波功,我也不会醒来————是啊,七年,竟已过了七年————」
说着,她的轮廓似在四顾,有些害怕似的问:「可我看不见你,你在哪里?」
江不系尝试触碰轮廓,可所谓识海」,还是太玄乎,除了说话,他什么都做不到,也不知该怎么做,只能安慰道:「我也不知我在哪,但我一定有求必应。」
「哦————可这地方太黑了,我不喜欢。」
「怎么才能不黑?」
「等你习得相应武功,自拥识海之际,或者我再恢复些,到那时————」
透明轮廓似乎在举起自己的双手打量。
「至少,能让你看看我,也能让我看看你。」
这话透出几分心酸来,江不系沉默了下,后道:「那我以后可得多照镜子,但让我多看看你便不用了。」
「为何?」轮廓有些生气,动了动,兴许是想揪江不系耳朵,但她什么也做不到。
江不系想说朝思慕想,在他的记忆里,你依旧活灵活现」。
但这话有点矫情,他肯定不可能对她说出口。
可他心底在想什么,不可能瞒过住在他识海内的人儿。
那轮廓当即笑若银铃,悦耳极了,只是这动作大了些,轮廓顿时更为透明,吓得江不系连忙问:「你教我些修炼神魄的武功不就好了?」
「你是你,我是我,你神魄强大,于我作用有限,说不得还会给我挤出去,何况,我太虚弱,忘记了许多事。」
江不系紧张起来,此前,他一直在同轮廓说着自己近些年的事,倒是忽略了她自己。
「离魂症?」
「整个人差点魂飞魄散,当然会忘记许多事,好在基本常识还记得。」
「你叫什么,还记得吗?」江不系追问。
轮廓似乎在摇头。
江不系的心当即冰凉一片。
轮廓忽的笑着说:「但我记得你————你的事我都记得。」
「当真?」
「嗯,我从不对你说谎。」
容娘子在说谎。
她此刻的脑海中,只有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忆片段,虽然大半都同江不系有关,却依是懵懵懂懂,浑浑噩噩。
但她的确已记不清江不系了。
她只是知道,自己得关心他,什么都得想着他。
一定要这样不可,不这样做就不行。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