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九字真言,一字一口血。
每吐一字,她鬓角的黑发就白一截。到“前”字出口时,她已是满头霜雪,脸颊上那道暗红疤痕,却亮得像烧红的铁。
魂丝从地底疯长,筑起一道墙——一面由她毕生祝由术凝成的、半透明的骨墙,横在张掌门和九尾之间。墙上嵌着桔梗纹,是土御门家的图腾,也是她嫁作人妇后,再没用过的印。
“就这点寿数?”九尾笑了,尾巴一甩,骨墙“咔嚓”裂开细缝,“够我挠几下?”
她身形一闪,从裂缝里穿过去,爪尖直取张掌门咽喉。
张掌门动了。
这一次,他没退。佝偻的背猛地一直,整个人像一把终于出鞘的、锈了三百年的刀。凌尘剑破布尽碎,暗青剑身映着煤山的黑,也映着他眼底那点快烧干了的光。
“一字,开天。”
还是那一式。可这一剑,没有雷,没有风,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沉。
剑不是劈向九尾,斩在她与张魅罗中间,替张魅罗挡住那记掏心的爪。
“嗤。”
爪尖刮在剑刃上,火星四溅。九尾被震得倒退半步,张掌门也退,虎口崩开,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可他剑尖没垂,稳得像钉进地里的一根桩。
张魅罗趁机并指,点在自己眉心。
最后一口心头血,喷在骨墙上。墙“轰”地燃起青火,火里浮出无数细小的魂影——是这些年被马天翊他们残害,丢在道观井中,却从不超度的、黑铁山下的童魂。她把他们都放了出来。
童魂扑向九尾,抓她的衣角,扯她的尾巴,咬她的脚踝。
九尾第一次露出烦躁。她甩尾,把几个魂影抽散,可刚甩开,又有新的贴上来。她转头,看向那个白发苍苍的女人,忽然明白了——这不是道术,是念,母亲的念!
“你为了这些外人,耗自己阳寿?”她尖声问。
“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张魅罗咳着血,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的母亲……也心疼。”
话音未落,九尾彻底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