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尾齐展,她不再留手,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爪、尾、妖火,铺天盖地往中间砸。张掌门的剑,横、竖、格、挡,动作越来越慢,却一步不退。剑身上叠满了爪痕,剑脊上的“凌尘”二字,被血糊住,又亮起。
他不是天纵奇才,只是天师门这一代,该他顶。
一剑荡开妖火,再一剑劈断扫来的尾影,第三剑,慢了。
九尾的爪,从侧面穿进来,没入他左肋。
“咳——”
张掌门喷出一口黑血,身子晃了晃,剑却没松。他借着这一穿之力,反而往前送了半步,剑尖上挑,狠狠划过九尾另一条尾。
“啊!”
九尾痛叫,尾巴齐根断开第二根。
七尾了。
她疯了一样往回抽,爪尖带出一大片血肉。张掌门整个人被带得飞起来,重重砸在废砖窑的残壁上,滑下来,瘫在那儿,剑还死死攥着。
张魅罗扑过去,想扶,手刚碰到他肩膀,人先软了。
寿尽了。她的头发全白,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往下塌,眼里的光一点点散。
她看着张掌门,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只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像很多年前,她还是土御门家小姐时,在月光下第一次袒露心声那次。
然后,她头一歪,倒在雪煤里,气若游丝。
九尾也跪倒在地,断尾处血如泉涌,疼得浑身发抖。她抬头,看向坡顶——
马天翊还站在那儿。
乾坤袋丢在脚边,里面不化骨的两魂和残尸早被他扔了,他刚刚吸进去的那一缕吴力残魂,正在他体内翻江倒海。可更显眼的,是火光。
原本裹着他的那些黑浊煞气,正在褪。
胸口五个印记依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琉璃似的清光。他脚后跟慢慢离地,一寸,两寸,素白道袍被风灌满,发冠散开,黑发在光里像水一样流。
五狱仙胎,彻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