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泥喷了她一脸。
山神怒吼，幡子横扫，把她拍飞。可这一刀，扎穿了。华容在空中拧身，第二下，第三下，专挑同个位置捅。摄青鬼不疼，她拿自己当兵器使，骨头断了就断，碎了就再抽一根。
山神开始退。它每退一步，脚下的庙基就塌一块。泥胎裂开缝，里面露出木头——那是它真正的“胎”，一截黑铁山里挖出来的阴沉木，被刻成神像，外面糊泥彩绘。
“破庙好拆，烂木头难烧。”华容落地，吐出一口混着煤渣的绿气，“可我不是来烧你的。”
她忽然伏低，双手撑地，背后骨刺完全展开，像一对畸形的翅膀。她不再用人的打法，而是像野兽一样，从侧面扑上去，不是砍，是咬——
一口咬在山神脖颈和肩膀交界处。
那地方，钉着一枚铜钱，是庙门上同款的“镇像钱”。
“咔嚓。”
铜钱被她咬碎。
山神浑身一震，泥壳从肩膀开始，大片大片往下掉。它挥幡想砸，可动作慢了半拍——没了镇像钱，木胎不稳，神性泄了。华容趁机抠进裂缝，两手一撕——
像撕开一张湿透的纸。
“哗啦。”
半边神像彻底散架，泥块砸了一地。里面那截阴沉木“咚”地倒下，木头上还刻着字，是开光时写的“黑铁山山神之位”，字迹早被血浸透，黑乎乎一团。
骨幡失去主人，悬在半空晃了晃，上面的童镯叮铃一声，齐齐碎裂。黑气散了，矿道缩回地里，那些矿工鬼和矿龙，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地上，慢慢化烟。
华容跪在庙门前，喘。
她身上没一块好肉，左半边脸皮掀着，露出青色骨面，一根肋骨斜插在腹外，她伸手，把它拔出来，随手扔了。血——或者说绿汁，一滩一滩，把庙前那片写满“尸”字的木牌位都泡软了。
她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