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青不怕五行。”她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土能埋死人,埋不了——还没死透的。”
骨刺切进山神左腿。
没有血。是红泥。像挖开的矿土,混着铁锈味的红,从伤口里涌出来,还冒着热气。山神那半边泥塑脸猛地扭曲,抬脚一踹,正中她胸口。
华容飞出去,撞塌半堵庙墙。
碎石砸下来,她从瓦砾里爬出来,胸口凹进去一块,又慢慢弹回去。摄青鬼的身子,碎了能拼,烂了能长,只要阴煞没散,就死不了。她低头看自己——胸口皮肉翻开,里面不是内脏,是一团缠成球的红绳,绳子还在微微发光,那是马天翊当年打的结,在替她“吊着命”。
也是这个结,让她挨了山神一记神术,没当场魂飞魄散。
“原来如此。”华容抹掉嘴角溢出的绿涎,咧开嘴,“你有神职,有庙,有山做靠山。可你没阳气。”
香火神道,根子上是阳间信,化出来的是“阳官阴权”。可这黑铁山,早就没有活人愿来烧香了,马天翊喂给它的,全是童鬼、死气、矿煞。它法术大,手段多,能搬山,能填海,能召阴兵——可它一身阴到极处,偏偏碰上摄青鬼这种“半死不生”的东西,就像冰刀砍进冻油,看着硬,实则互不吃劲。
她站直,把腕子上那圈红绳,狠狠一扯。
绳断的瞬间,她身上那股往内收敛的鬼气,猛地炸开。
这次不是往外放,是往里收——把所有散在骨头缝、指甲缝、发梢里的阴煞,全部压回魂窍。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一层皮,青气内敛,皮肤变成一种冷冷的、近玉的青白,眼里的绿光反倒熄了,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瞳。
像人,不像鬼。
山神察觉到不对,骨幡急摇,矿道里爬出更大的东西——一具具被铁链锁着的“矿龙”,那是当年塌方时闷死在井下的尸,被它炼成了山神的“兵”。铁链拖地,哗啦作响,朝她合围。
华容没管它们。
她径直冲向山神。
一只矿龙鬼拦路,她不躲,任由铁链勒住脖子,借力一蹬,整个人从它头顶翻过去,手心里凝出一截尖锐的骨——是她刚才折断的小臂里抽出来的。她像握着一柄自己的骨头匕首,扎进山神胸口泥胎。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