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惨胜。胜在摄青鬼天生不惧阴法,胜在对方是个没香火、只剩斜气的空壳正神。
她撑着地站起来,往庙后看。
庙后有一条更窄的山路,铺着青石,石缝里长着黑苔。路尽头,隐约听得见风声,还有某种低低的、像是铃铛,又像是女人笑的声音。
华容眯起眼。
雾气从山路那头漫下来,不是青雾,是粉的,带着甜腻腻的香,像脂粉,又像腐坏的蜜。
雾里,先是走出一只脚。
绣花鞋,鞋尖翘,上面用银线绣着九条尾巴,接着是裙角,素白,拖在地上,把黑苔衬得更黑。
再往上,是腰,是手,手里把玩着一只小铜铃。铃铛一晃,华容就觉得魂窍里那根断了一半的红绳,又轻轻颤了一下。
“二小姐,跑了一路,累不累呀?”
声音不高,娇娇的,带着笑,像邻家姐姐哄孩子。
雾散开一角,露出一张脸——眉眼极媚,眼角一颗红痣,可那双瞳孔,是竖的,像猫,也像狐。她身后,影影绰绰,有尾巴的虚影在雾里摆动,是九条。
“真人算到你今日要来。”九尾狐妖笑,指尖一弹,铜铃又响,“他让我在这儿,给你送样东西。”
她抬手,从袖里拎出一只小鞋。
红布鞋。
右边那只。
鞋面上,似乎还沾着当年母亲刺绣的余温。
华容盯着那只鞋,脊背上的骨刺,一根一根,慢慢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