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华容厉叫,四肢伏低,鬼气翻涌,像一只饿了三天被抢了猎物的饿狼。
“让他讲。”这次是杨天师,他握紧了仅剩的右手,“吴国青生前跟我提过一句,说他那师弟……下山之前,眼神就不对了。”
男鬼马文禄——她的爹,抖得像秋后的叶子。他看着女儿,那双烂掉的眼里,淌不出泪,只有愧。
“是我不好。”他声音像破风箱,“我没护住家。”
他开始说。
那年七月,正是汛期,连雨天,马天翊半夜敲门,一身道袍破破烂烂,脸白得像纸。爹娘以为他是在山上受了委屈,连夜烧热水,煮鸡蛋,把舍不得吃的腊肉全端上来。马天翊坐着,不吃,只盯着他们看。
“他说,他活不久了。”宋秀兰接话,女鬼的声音从水泡破裂的响动里挤出来,“他说,师父不要他了,经脉寸断,只有……只有家里人的一口气,能吊住命。”
马文禄当时拍桌子,说那就把命给儿,剜心都行。
马天翊笑了。他说,不用剜心,只要爹娘肯信他一回。
“那天晚上,他把我们带到井边。”马文禄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他说,昆仑有种禁术,至亲相渡,要父子同穴,母子同心。他让我们……趴在井口,背对他,闭眼,把生气渡给他。”
宋秀兰哭起来,没声,只有一团团气泡从她颈侧往外冒:“哪知道,他上来就……”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圈紫黑。
不是淹死的。是先被掐晕,再塞进井里,伪装成失足。
“他杀了我们。”马文禄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闲事,“不是失足,不是天灾。是我们儿子,亲手掐的。”
华容跪倒在地,膝盖砸进污水里。她拼命摇头,发间青丝簌簌往下掉:“不可能!哥哥最疼我!他后来抱着我哭了七天!天天都去坟前磕头!他——”
“因为他需要你。”谢必安长舌微吐,一字一顿,“杀了爹娘,他试了,能吸生气,但撑不住。身体还在坏。他需要一副新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