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马华容身上。
她愣住。
“摄青鬼,不是死出来的。”范无咎铁链一抖,链子上浮出一段旧影——
画面里,七岁的女孩被牵到乱葬岗。大雪,野狗在远处嗷。少年马天翊穿着孝服,脸色比惨白如雪,手里捧着一本皮封的邪书,另一只手牵着妹妹。
他对她说:“容儿,爹娘在下面冷,你要是能在棺材板下躺四十九天,不哭不闹,他们就能借你的热气,暖暖身子,回来。”
小女孩信了。真的去了。
她被塞进一口破棺的底板下面,上面压着死人,下面是墓土。饿了,抓旁边的苔藓;疼了,咬嘴唇。她不敢哭,怕吵到“正在回来的爹娘”。
四十九天。
活人气被阴气蚕食,阳气溃散,阴煞入髓——这是《阴阳尸典》里记载的“造尸法”,用活人炼尸,七七四十九日,魂未散,体已僵,正好做成一具“亲炼尸”。
“他没想过救你们。”曹彧低声道,“他是在试手。爹娘死了,他知道自己罪业已成,索性赌一把大的——要是这具亲炼尸成了,将来他身体彻底废了,就……”
“就夺了马华容的壳!”张太一接了下去。
马华容终于明白,为什么哥哥每次来看她,都要摸她的额头,说“二丫骨头长得真好”;为什么哥哥不许别的道士超度她,谁要度她,哥哥就跟谁拼命;为什么哥哥总是说——“你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不是宠,是圈养。
她不是妹妹。她是备用的身体。
“他本来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华容问。声音很静,静得像暴风雪前的山谷。
没人答。答案写在铁链上的残影里——马天翊原本的计划,是在她摄青大成、神智将散未散那一刻,剖魂入主。偏偏后来他机缘巧合,得了别的路,暂时不需要夺舍,就把她一直放在外面,当一把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