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顶塌下来的土是红的。
血和朱砂混着千年淤气,像一盆滚汤泼下来。碎石砸在朱砂阵上,溅起一圈腥甜的雾。所有人本能后缩,只有慕忆往前。
笼子被他撞烂的。
白孔雀神女最后那口气,散在风里。她手还保持着伸向他的姿势,羽毛上沾着血,还有被抽干的神性。那双眼睛还看着他,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可再也不会眨了。
“娘……”
慕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下一秒,皮肉下面“咔嚓”一声——不是骨裂,是骨头在长。肩胛炸开两团火,赤红,滚烫,他的身体里,被压了九百年的妖血,在这一刻彻底开了闸。淡蓝瞳孔瞬间被血色吞没,眼角崩出血口,整个人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
“吼——”
那不是人声,是比方残魂鼓动着妖血在沸腾。
他抬脚,青石板一脚踏碎。身形一闪,直奔九尾狐妖。
九尾狐妖指尖一勾,轮回镜转,镜光如潮压下。
慕忆根本不躲。他伸手,直接抓向镜光。“嗤啦”一声,掌心焦黑,他却硬顶着压,五指扣住光潮,硬生生扯出一道口子。毕方真火顺着裂缝往镜里灌,镜面“咔”地又多一道裂纹。
“拦住他!”九尾声线发冷。
两名黑衣人从两侧包抄,刀光劈下。慕忆看都没看,反手一挥,火焰羽翼半开,横扫。一人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筋骨断了七八根,惨叫着缩成一团;另一人被一脚踹在胸口,人像破麻袋滑出去十几步,生死不知——但还喘着气。
曹彧刚捏起法诀,一道火浪扑面,他法尺一格,整个人被掀飞,撞在壁上,喉头一甜,血喷了半袖子。
“慕忆!醒醒!”杨天师祖师令甩出去,金光刚沾慕忆肩,就被妖火烧成灰。
慕忆听不见。
他眼里只剩武兴。
武兴站在他面前,拎着百辟匕首·龙鳞,道袍被风刮得猎猎响。还是那副样子,头发散,眼神空,嘴角挂着一点涎,可站姿极稳。
“让开。”慕忆开口,嗓音沙哑,混着兽音。
武兴没让。
他动了。昆仑七星步,起手式标准得挑不出错。匕首斜撩,走的是卸骨,是马真人教了千百遍的招式。
慕忆一拳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