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对匕首。
“铛!”
金石交鸣。武兴手腕剧震,匕首脱手半寸,又被他硬生生扣住,人往后滑了一丈,鞋底在石上犁出两道深沟。慕忆拳头皮开肉绽,却连眉都没皱,反手一抓,薅住武兴道袍前襟,把人抡起来,掼在地上。
“砰!”
石台晃。
武兴闷哼,嘴角溢血,却还在笑。那笑很浅,像面具裂了条缝。
下一瞬,他按在自己心口。不是武兴的手,是这具壳子底下,那个真正的东西,在慢慢苏醒。
“铮——!”
墓室最深处的棺椁炸开。青石板横飞,朽木四溅,一口空棺,棺中无骨,只有一柄剑,静静悬在半空。
青黑鞘,朴素得像截烧黑的木头。吞口处缠着一根早已枯成灰白的羽毛,倔强地翘着。
天罡剑。
剑一出,整座血阵都静了。煞气、血水像臣子见了君,恭顺退开。
慕忆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学来的,是刻在魂里的——雪夜里,男人磨剑,妻子系上羽毛,笑着说:“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后来兄弟阋墙,男人战死,魂锁剑中,一锁九百年,就等这滴血来开门。
爹。
耶律突欲,剑灵。
“过来。”阵边那人开口。
武兴站在那儿,穿着昆仑道袍,身形挺拔。可当他抬手时,杨天师浑身的毛都炸了。
不对。
太不对了。
武兴沉稳憨直,出手沉,招招有板有眼,那是马真人教的。可现在这一抬手,袖口一拂,用的是“云手”——那是马真人自己年轻时爱用的起手式,圆滑,阴敛,专卸人劲。武兴以前从来不用,他嫌软。
再看那眼神。武兴之前眼神是空。可现在这双眼睛,沉,静,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像看不懂事的小辈——像马真人。
杨天师牙关咬得咯吱响,却没喊出来。他怕一喊,就坏了局。
“耶律突欲,困了九百年,该出来了。”武兴开口,声音还是武兴的声,调子却是平的,慢的,像讲经,“剑归新主,命数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