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七星步踩得极稳,却不是武兴以往那种刚猛的步,步幅小,落脚轻,脚跟先着地——这是昆仑派老一辈的走法。马真人教徒弟时,总说“别学我这,容易飘”。
现在,武兴在飘。他直取剑柄。来夺剑的。
此刻,慕忆的眼里也只有剑。他扑到剑下,伸手就抓——
天罡剑没让他们碰。剑身一震,气浪炸开,慕忆和武兴都被震飞。
慕忆落地时,胸口恰巧被罡风刮出一道血口子,血喷出来,正浇在剑鞘上。
血一沾。
剑,停了。
一股清正、孤傲的魂意,顺着伤口倒灌进来。
“儿,松手。”
父亲的手,按在他天灵盖上。狂暴的妖火被一盆冰泉浇下,火羽缩回,血色褪成冰蓝,经脉被那股剑意强行理顺。
慕忆一抖,跪倒,却清醒了。
天罡剑缓缓下落,剑柄,递到他手里。
一握,满手冰凉。
“铮——!”
剑鸣长吟,剑鞘剥落,暗金近黑的剑身显露,剑脊上古篆明明灭灭:山河同契。
武兴,也就是那壳子里的东西,眉头一皱。
“不识抬举。”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快得只剩残影,掌心紫雷凝成锁链,直锁天罡剑——雷印,昆仑正宗,可这用法刁钻阴毒,专锁兵器。
慕忆根本不懂剑,只会抡。锁链一缠,他手腕一沉,差点被带倒。武兴欺身而上,指如刀,点他腕脉,要废手夺剑。
“锵!”
慕忆本能横剑一挡。金属交鸣,震得虎口迸裂。
杨天师在后面看得清楚——这一指,角度、力道,甚至袖口带风的弧度,和三十年前马真人在观里试招时,一模一样。
他心里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