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武兴抬起头。
那双眼睛,不呆,不傻。
冷,空,像两口枯井。他看了一眼杨天师,没恨,也没亲,像看个陌生人。然后他转头,面向九尾,规规矩矩,躬身,开口:
“报娘娘,血引已通,器灵已齐。”
声音不是他原来的沉稳憨嗓,是平的,像在读一本早就背熟的书。
“只待鼎归本位,剑出龙穴。”
九尾轻笑,指尖一抬,轮回镜面泛起波澜。镜中浮出一张脸,痛苦,扭曲,嘴巴大张,却无声——是九太爷。
他被封在镜里,成了阵眼的一部分。
张太一眼瞬间红了,手腕上的黑龙纹身煞气四溢,“妖孽——!”
“张太一,你别急吗。”九尾狐妖笑吟吟,“九太爷不是死了,是‘归位’。”
她一抬手,轮回镜光一闪,武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镜面纹路,像有无数个小镜子贴在他皮肤下。
张太一怀里的龙涎鼎疯狂震动,他死死按住,冷汗直流:“武兴的魂不见了,现在使唤这身子的,是别的东西。”
九尾淡淡道,“没有马道友自毁道基,武兴这具身子,哪来这么干净的空壳,正好盛下……别的东西。”
话音未落,笼子里的动静传了过来。
角落里,铁笼。粗如儿臂的铁栏,里面蜷着一团雪白。羽毛被血污粘成一绺一绺,偶尔动一下,发出嘶哑、破碎的喘息。白孔雀的气息,正顺着笼底的血槽,一缕缕被抽走,引向阵心那团暗燃的赤焰心。
慕忆没看钱老板,没看武兴,甚至没看九尾。
他只看着那个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