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肥硕的黑蜈蚣顺着裤腿爬上来,曹彧刚掐住那冰凉带刺的甲壳,一股钻心的麻痹感便顺着手背经脉直窜心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躲开!”慕忆一把将他扯到身后,指尖毕方火横扫而出,火舌过处蜈蚣如沸汤泼雪。可那火焰一触尸王周身的黑气,便“噗”地一声熄了大半,只余几缕青烟,连尸王的一片衣角都没燎着。
尸王迈出第二步,整扇十丈高的青铜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转动之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磨牙。门楣上的铜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深深刻着的“天福三年”字样——那是石重贵被俘次年,也是史书含糊其辞记他“死于封禅寺”的年号。
杨天师心头剧震,脑海里瞬间闪过数日前沈北别墅的那一幕:马真人脚踏七星,手持金塔,硬生生将石重贵的残魂从九尾狐妖的庇护下抽离,镇入塔中。
那时石重贵魂魄虚弱不堪,神识被炙烤,在金塔内亲口吐露九尾狐妖藏身朝阳。正因为白岚和王建仁的魂魄被九尾狐妖摄走,众人才一路追凶至此。
可如今,这石重贵的魂魄竟与这具千年尸身重新合二为一,成了眼前这尊煞气冲天、连毕方火都能压制的尸王!
若不是马真人亲手将他的魂魄从金塔中放出,他又是怎么跑出来的?难道大家从一开始就被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算计了?杨天师背脊发凉,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闯入蛛网的飞蛾。
更让杨天师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尸王那双灰白眼珠里毫不掩饰的怨毒。那眼神绝非对陌生闯入者的杀意,而是刻入骨髓、历经千年也未曾磨灭的深仇。
“杨……殿棠……”尸王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音节,竟直呼杨天师本名,每一个字都裹着墓穴深处的阴寒,“当年你杀我妻女,挖我妻子烈焰心!今日,我要将你挫骨扬灰,以祭我心头之恨!”
杨天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来那尸煞……竟真是石重贵的魂魄重回尸身!